第73章 风流帝73(2/2)
这一巴掌,警告和侮辱的意味更多。
王钦忙又把头重新低了下去,讪讪笑道:
“是奴才失礼了,可心姑娘别见怪,别见怪,奴才这便告退了。”
说罢,他弓着腰,头也不回的顺着小路一溜烟儿跑走了。
可心朝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不屑极了,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家主子已经从阴影处走了出来,苏绿筠冷淡着脸,面无表情地看向王钦离开的方向。
“他瞧着不太老实,眼神也叫人膈应的很...”
可心闻言,贴到苏绿筠身边小声道:
“主儿不必担心,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老太监。”
“从前仗着在咱们万岁爷跟前儿得了几分脸,很是张狂,后来伺候不周惹了万岁爷厌弃,叫高总管和小王公公给挤了下来,不晓得为何也不敢在皇上面前冒头了,如今只靠着体己在永巷的太监庑房过活,是绝不敢翻起什么风浪来的,更不敢惹到咱们钟粹宫来。”
见此,苏绿筠点点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搭着可心抬起的手,主仆俩慢悠悠地踏着月色向钟粹宫走去。
“今儿晌午送到阿哥所的几样月饼点心,大阿哥和二阿哥用得还好吗?”
“吃的可香了,连带着哲嫔娘娘送过去的鱼茸糕,用了小半盘子呢,余下那几样甜口点心,奴婢叫给阿哥所的几位嬷嬷送去了,另给封了几个年节荷包...”
“嗯...你心思细,这些事儿交给你我放心的...钟粹宫的小厨房给你留了几样方才宴会呈上来的奶酥和月饼,你回去也尝尝...”
“啊?主儿,那咱们可得快点走了,省得去晚了,叫景泰和圆桃儿那几个馋嘴的给奴婢吃完了”
“哈...就你会贫,坏丫头,哪里就缺你这一口了...”
.........
细细碎碎的交谈声顺着晚风飘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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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 偏殿
萧无烬支着条腿,斜躺在张矮榻上翻看随手从架子上扯来的一本杂记。
现在戌时刚过半,对他来说还很早,是决计睡不着的,但琅嬅怀着身孕,她对这一胎极为看重,严格遵照太医的吩咐,早睡晚起,一天是必得睡够四个半时辰的。
因此天刚擦黑,主殿就熄了灯,萧无烬陪着她躺了一会儿,待琅嬅睡熟了,就起身来到偏殿打发时间。
打算待到下半夜再回去。
高云从就从里间又拿来一个灯烛台,正站在一旁挑蜡烛芯点光。
王太平蹲坐在小杌子上,絮絮叨叨地禀报着近来后宫里头发生的事儿。
没办法,谁叫他们主子爷是个究极控制狂,不仅前朝的消息要牢攥在手里,就连后宫也得时刻关注着。
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得叫他知道。
王太平和高云从手底下各养着一群人,虽说实际认的也是萧无烬这个主子,但两人分管的辖区还不一样。
高云从偏向明道,手底下也多是寒门或贫困不得志的年轻学子,一部分放到了外边儿做边官或县官,立功后往上升,另一部分有技术天赋但因偏科没考上来的,则混在六部里头攒资历,静等着顶头上司哪天犯了他们主子忌讳,然后一脚将其踹下去随后美美上位。
王太平手底下的人就相对鱼龙混杂的多了,哪儿的人都有,干的也大多是刺探消息,卧底挑拨等灰活儿。
忠心打个折扣,也不知道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除了极少部分真正养起来的,大多是钱货两讫的关系。
但有一项好处,干活是极利索的,也不担心损耗。
如今主子的目光放到了后宫里头,那咱们的小王公公自然也灵活就业,从乾清宫副总管摇身一变成为后宫情报处处长。
这回就是正头级的了,没人跟他抢。
“......娴嫔娘娘得了王钦这个信儿,正打算用起来呢,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来到您面前儿了......”
“......纯妃娘娘仿佛不太喜欢王钦.....又说起来阿哥所两个阿哥取名字的事儿......”
“今个儿宴席上坐在正中间,演奏完冲您抛媚眼儿的那个南府乐伎,正是太后娘娘打算推出来的......从前在乌拉那拉氏手底下......”
.........
巴拉巴拉的说完,王太平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气,正待起身去倒个水的功夫,一盏凉好的茶就被推到了他跟前儿。
看萧无烬点了头,王太平忙伸手接了过来,咕嘟咕嘟灌了大半杯,随后抹了抹嘴儿,感动地仰头看向了给他递茶的高云从。
好同事,记着你了。
下回背后少骂你两句。
高云从叫他看的背后直起鸡皮疙瘩,嫌弃地瞧了眼手里喝完后又被塞回来的白瓷茶盏,木着脸转身放回去了。
萧无烬倒没在意两个手下的眉眼官司,翻完那本薄薄的杂记,卷在手心里敲了敲,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道:
“王钦竟然还没死吗?”
语气倒不是问责,惊讶居多。
王太平就把头扭向高云从那儿了。
这可不关他的事儿了,当初经手安排王钦的是高云从。
高云从点了点头,低头禀告道:
“您当初说可以留他一条命,奴才本想叫他和苏培盛一同在郊外的庄子上作伴,可王钦被割了舌头的苏培盛吓到了,死活不愿意进去,不想离宫,奴才就把他安排到了永巷的净房里头...”
啊,萧无烬了然点头,他想起来了,高云从跟他禀报过这事儿,不过他当时初登基,手里正算计着布局搞事儿,一个不忠心的老太监,还不值当叫他抽出心绪,听过就忘了,只叫高云从自个儿看着办。
“既没出宫,那他是怎么活到这时候的?”
萧无烬又询问道,看着倒是起了些兴趣的样子。
高云从就继续沉声道:
“王钦在净房里,起初是跟着刷恭桶,他一开始倒还乖觉,只低头干活,但时间长了就不大能忍受了,老跟身边的几个小太监说些捕风捉影的话来,奴才叫人教训了他一次,后来就老实了,缩着不再冒头,但也没再去净房干活,用从前存的体己贿赂了永巷的总管太监,给他单独辟了间屋子住,一日三餐都买来吃。”
“后来体己花完了,他就哄了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好像是叫...李玉,认他作了干爹,出了点法子叫李玉选进了珍宝阁做洒扫太监,他的一些基本花销,就由李玉供养...”
“但后来因着王钦迷上了赌骰子,钱要的越来越勤,李玉也和他闹翻了,断了供,没钱花了后,他就又开始在净房做工了。”
萧无烬听完,轻嗤道,
“他倒是耐熬。”
从高位跌落到泥地里后,从前那些灵敏警惕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就又活了过来,还生磨出些生存智慧来。
只可惜,依旧不识时务的很。
“既然纯妃说他那双眼睛不老实,那就不必留着了。”
“教他花完那笔到手的银子,就去了结了。”
“嗻。”
高云从躬身领命。
萧无烬就又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儿,
“这九月十三的日子,怎么没人跟朕提过?”
王太平和高云从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