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流帝60（2/2）

“于佳嬷嬷，您觉着呢？”

王太平笑得和缓，圆圆的脸上照旧是一派的喜气，可说出的话却像根钢针一样，直直捅进了于佳氏的脊梁缝里，让她忍不住的软了腿，弯了腰，然后冲着这个小了她十多岁的小太监磕下了头。

“都是奴婢无知愚钝，多谢王总管提点。”

.........

于佳氏把冲到舌头根儿下的真心咽了回去，话再说出口，就带了几分幽幽的怨愤，夹杂在心虚的愧疚中，

却好似真挚而灼热。

“娘娘...”

她轻轻哽咽着，

“不是老奴愿意瞒着您，只是，只是奴婢没用，还没能查出害了您和小皇子的真凶，没能为您报仇！”

“奴婢，奴婢没脸跟您禀报啊。”

富察琅嬅瞪大了眼，紧攥着于佳氏的袖口，诘问的声音尖利刺耳。

“报仇？！”

“报什么仇？本宫，本宫这次无故怀孕又小产，难不成，难不成真是遭了算计？”

“是不是，是不是！”

“嬷嬷，您说啊，您说啊！”

于佳氏流着泪点点头。

“是，是！”

“您小产后，奴婢就觉着不对劲，咱们长春宫在这方面向来小心，如今眼见着孝期就要过了，马上就能放开手了，没道理这时候会翻船呢，除非...”

“除非是有人见不得本宫好！”

富察琅嬅扭曲着脸接话。

马佳氏叹息一声，“奴婢吩咐底下人去查，发现是您的膳食上出了事，几味常用的调料里头被加了助孕的草药粉，因每回放的量少，又做的精细，竟一直没能察觉出来。”

“背后的人大约是想您在孝期犯错，再借这个由头打击您的权柄...”

至于是谁，于佳氏没说，这不是她一个奴才可以妄自开口的，但也不必她说，富察琅嬅自己就会对上人。

左不过就那几个，如今后宫里的人不多，能和她争权的就更少了，再错又能错哪儿去呢。

琅嬅紧紧咬着腮内的软肉，直至嘴里弥漫出了血腥味，她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话，“那本宫为何会无故小产？”

“总不能背后的人算计着本宫怀孕，却还没到一个月，就后悔了罢？”

她转头看向马佳氏，眼珠子直愣愣，却又黑幽幽的，散着噬人的光。

于佳氏平静地回望过去，微红的眼眶中却几乎透出几许怜悯来。

沉默片刻后，她低头呐呐道，

“害您小产的，是另一波人，避孕的药茶被换了几味，药性大大加重，放在平时倒也没什么，可谁曾想...”

谁曾想，好巧不巧的，她就怀孕了呢。

说起来，倒还是这个孩子救了她一回，不然加了料的药茶一直喝着，谁知道最后会出什么事儿来呢。

富察琅嬅，你真的是很好命啊。

或许，你该感激呢？

她这么想着，

于是她便为自己的这份好命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眼泪和呜咽糅杂在喉咙口，发出如野兽般的泣叫声。

像带着血似的。

“都要害我，都在害我！！”

“嬷嬷，我...哈哈哈哈，我竟糊涂至此啊！！”

皇上说，她手段稚嫩，心思粗浅，却又重名喜功，总把自己活在别人的眼睛里，想把所有东西都顾全了。

可没有能力的人，又哪来的资格既要又要呢。

如今想来，竟一丝都没错。

而她，也终于为这份没有能力来承担的心慈手软付出了代价。

她渴盼了多年的皇子...

富察琅嬅说不出话来了，她紧紧闭着眼睛，泪水安静的从眼睛向下滑行，小溪流似的潺潺不绝。

太多了，太多了，就像要把往后一生的泪水都流干了一样。

真奇怪，明明所有人都说她是个好命的贵重人儿，又幸运又有福气。

可有福气的她怎么还总是在流泪呢。

于佳氏看着，突然更难过了，多漂亮的女孩儿啊，血还是热的，心还是暖的，笑起来眼睛都带着亮光。

甜津津的，又单纯。

却不能在紫禁城里存活。

摧毁一个人总是不好受的。

于是她一把将年轻的皇后搂在怀里，竟好像要用她并不宽阔的肩膀为她撑起一座港湾一样，小声保证着，

“娘娘，是奴婢没用，都是我的错，我...您爱敬我，把我当长辈一样尊重着，奴才却没能护好您，才让您受了这般大的苦楚。”

“娘娘，再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奴婢发誓，会好好教导您，把我所有的都教给您”

您会成为紫禁城里头最尊贵最惹人艳羡的皇后，子嗣，名声，地位，我都会帮您拿到手里。

“往后，只有您叫别人难受的时候，再不会...再不会有人能伤着您。”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呢喃出来的，富察琅嬅埋在她的肩头，哭得专心，并没有听清，自然也就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