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前後夾攻,聲東擊西(2/2)
天空皎月如盤,月挂中天,而在東邊天際,群山掩映間,出現了一絲細細魚白。
給深沉寂靜的夜色,增添了幾絲蓬勃朝氣。
燕北飛大軍營盤之中,中軍帳側,司徒望手握龜甲,和衣側卧。
突然,這位白胡子精瘦老者,猛然睜開眼睛。
營帳之中,他的雙目閃過一絲驚悸,看着手中龜甲,匆匆點燃燭火。
細細望去,就看到甲片之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絲紋路。
“敵襲。”
一驚之下,司徒望立即扯開喉嚨嘶啞吼道。
燕北飛并未解甲,聽到動靜,猛然抓起霜寒劍,身形一閃就到了司徒望身前。
比他遲上半步的,又有數位大将,匆匆趕到。
一個老道士也是伸手捂嘴,打着呵欠,嘴裏全是不滿意:“那勞什子陳平,也太雞賊了吧,不但兵分七路,還選在這剛要天亮的當口,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一邊埋怨一邊發着狠。
“等老道逮住此人,定然仔細剝了他的皮,珍藏起來。”
是的,明誠道人除了極為好一色之外,更是有着珍藏癖好。
燕北飛還記得,當初他看到的那山洞之中,那些白骨和屍體,全都沒有皮膚,剛死的也一樣。
想起這事,燕北飛雖然有些犯惡心,但是,想到師兄的強大助力,他又把這種正常人都會有的思緒,強行壓下,笑道:“有勞師兄相助,師弟感激不盡。”
他轉頭看向衆将,神情鎮定,“陳平以為,兵分七路,就可以打我等一個措手不及,卻完全不知道,即算他分兵十四路,也盡在我等算計之中。
種種舉措,不過是自投羅網,惹人笑耳。”
是的,自家麾下,雖然有着二十餘萬兵力,多數出自于各世家豪門,戰力是比不上對面精卒。
但是,有着地利優勢,以逸待勞,更有江船水軍相助,就可無限拉近雙方的戰力差距。
真打起來,誰贏誰輸,還是兩說。
最大的可能,就是戰況焦灼。
這種局面,還沒有把禦林骁騎算計在內。
若是再加上禦林騎軍,對方就算再多兵力沖上江岸,也必然會被打崩。
唯一可慮的,就是陳平本人。
若他本人出馬,單靠那些安排,是擋不住的,此時就需要自己的禦林鐵騎親自圍攻。
只要陳平興起斬将奪旗之念,就是他的死期……
這一切的關鍵點,就在江左司徒家家主司徒望。
此人算計精妙,提前算準了七路大軍出擊方位。
無論任何一路遇險,自己都能率禦林骁騎救援,把對方打進江中,直接喂了江中王八。
果然,廣雲渡口西岸剛剛焰火沖天,鳴號擊鼓,傳出號令。
上下游百餘裏七個渡口,同時火光染紅天際,戰船如蟻般,密密麻麻的騎兵步兵,上船渡江。
平王軍占了先手優勢,船至江心,才迎上攔截水軍。
一時之間,火矢,銳箭,水鬼、長矛,兵器入肉的聲音響成一片。
時不時的随着江風飄過的大聲嘶吼喊殺之聲。
正如鳳元圖所料。
燕北飛聯軍的戰力,真正硬拼起來,遠非平王軍對手。
但是,卻也算不得不堪一擊。
雙方有來有回,戰線緩緩向着汶江西岸壓去。
雖然有着戰損,傷亡也不是不可接受。
當然,越是靠近西岸,戰局就越是焦灼。
對方在岸上布下大陣,箭如飛蝗,槍矛如林,更有小批騎兵蓄勢待發。
登岸之時,才是最艱難的時候。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點。
四十餘萬大軍呼喊撕殺,江水這一刻也被染紅,殺氣直沖高天。
……
界原渡口。
西岸不遠山林之中。
一雙雙眸子,在破曉天光之中,顯得格外幽深。
兩萬兵馬,分成四陣,青龍、玄武、寒水、銳金四将,眼中全都透出森寒殺機,看着江邊騰起的火光,以及那飛濺的血液。
銳金将金常林冷然一笑,抖了抖手中金色長槍,深吸一口氣,望向旁邊一位身着杏黃羅裙的女子,恭敬問道:“方仙子,可要出擊。”
“等一會,再等一會。”
方清竹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裏。
她可以肯定,雲中傳信,倒是傳到陳平的手裏了。
但是,對面是不是陳平親自帶隊,就不确定。完整的計劃,方清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甚至,她此時就算以靈魂出竅的法門,也感應不到陳平所處何方。
這種情況很明顯。
就是為了防備燕北飛軍中星相占蔔、廟算無雙之輩。
靈魂到達顯聖境界之後,能顯而能隐,能硬生生的在天地之中隐藏自己的形跡,就如從未在這個世界存在。
如此手段,陳平一般不用。
真用起來,那就是要命的時機。
“莫非真的不在這裏?”
再觀望一會。
方清竹看着界橋渡口方位三萬平王軍,已經靠近西岸,卻被岸上連綿大陣阻住,跳船奪岸之時,已是落入下風。
“成敗在此一舉,四位将軍,拜托了。”
方清竹知道,此時已不能再等。
東木軍殘餘四将,也明白,開弓已沒有回頭箭。
雖然對方清竹所說,此地戰局膠着之時,平王會親率大軍出手,他們也不是十分信得過,但此時必須要賭一賭。
戰争就是這樣,不是勝就是敗,誰也不能打保票說,自己就能看透戰場走勢。
随着四将沖出,喊殺連天。
岸上燕北飛聯軍一陣慌亂,立即就有數員大将接戰,轟隆隆氣勁交擊,軍勢犬牙交錯間,船上數千兵馬如同下餃子般的上得岸來,個個吐出一口憋屈之氣。
上馬,結陣,在蕭童的指揮下,立刻就有四千餘騎,結成朱雀戰陣。
化為一道滟滟紅光,直沖西岸聯軍。
身後還有大批精卒,身上閃耀着黑色光紋,或執長刀,或舞長劍,嘶吼着不畏生死瘋狂沖擊。
被擊倒了,又爬起來。
這近萬精卒戰力強得驚人,就像是駱駝背上落下的最後一根稻草……
西岸聯軍大陣猛然一陣晃動,再也堅持不住,死傷慘重。
慘嚎聲中。
平王軍以及東木殘軍兩方夾擊之勢剛剛形成,歡呼響徹雲霄。
兩支大軍正要乘勝追擊,一鼓作氣奪下界原渡口……
突然之間,就聽到遠處轟隆隆一陣如同天雷般的聲音響起。
地面瘋狂抖動,震動聲直響到所有人的心裏。
此時東天已然大白,所有人極目望向西岸下游方向,就看到一波如同海潮般的黑浪,湧動而來。
玄甲,白馬。
“禦林大都督,燕大人來了。”
西岸聯軍如同被打入了一劑強心針,仰天歡呼起來。
而東木殘軍以及平王軍,猛然士氣大落。
幾位将領全都面色大變。
此時抽身退走都來不及。
來的禦林鐵騎有點多,足足有三四萬騎。
怕不是傾巢而動。
……
上游界原渡厮殺進入白熱化的同時。
下游百裏處,雙林渡口,也開始登岸作戰。
不得不說,西岸聯軍戰力雖然不濟,軍中卻也有能人。
陣勢布下,防禦奇強,竟然讓這三四萬平王軍步騎,生生困在船上,寸進不得。
突然一聲炮響。
江中平王軍旗艦之上,一朵“陳”字大旗猛然升起。
旗面黑底,金字,龍紋……
一員大将金甲黑氅,身上金光騰起三丈餘高。
肌膚明澈有如琉璃,手持黑龍寶劍……
“平王,平王。”
“萬勝,萬勝……”
陳平一現身,四萬餘人同時狂吼起來。
同時,在那戰船四周,無數漆黑銀白光焰燃起,殺氣沖天。
而那岸上聯軍,卻是心氣沮喪,一時之間手足發顫。
“怎麽可能?”
“平王主力怎麽可能在雙林渡口出現,不是傳訊說在界原渡嗎?”
“糟了。”
禦林騎兵已經增援界原,離此處相距百裏……
平王主力攻破渡口,再結成大陣,一路橫掃,豈非無人可擋。
“這一戰,還能怎麽打?”
“轟……”
還沒等陳平率兵沖陣,西岸聯軍轟的一聲,兵卒四散。
哭爹叫娘的聲音遠遠都能聽到。
其領兵将領,更是不發一箭,不出一招,轉身打馬狂逃。
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