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魚不死,網已破,前路迢迢(2/2)
但是,這具身體奇異增長的神力,仍然存在。
前面幾次與血猴交鋒,他不但隐瞞了自己的箭術境界,還隐瞞了自己的神力無雙。
只是拼技巧,拼破招。
因為,他知道,就算自己用出碾壓性的力量來,就算能殺了這頭死猴子,也會在瞬息之間,被那劍老人趨近鎖定。
然後揮出一劍。
到時仍然會受創。
在那種情況下,就更沒有什麽機會擺脫神鷹的追擊了。
此時情形再也不同。
神鷹已死。
劍老人劍勢反挫,氣機鎖定已經斷開,短時間內還追不上來。
猴子既然想要近前找死。
那自然得成全了他。
一把抓住棍頭之後,陳平更不遲疑。
單臂用力,重重一扯。
一萬三千斤的巨力爆發。
猴子就如一根稻草般,被扯到身前。
還沒等他鼓起餘勇,用出精妙拳術。
就見陳平眼中閃過一絲冰冷,雙臂一合,把他整個人抱在懷裏。
喀啦啦……
一連串好像爆竹般的聲響,出現在林中。
滲人得很。
等到劍老人再次追了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血猴是真的成為一只血猴子。
不但七竅流血,身體毛孔,胯下谷門,頭頂百會,也在流出汩汩鮮血。
這還罷了。
如果單是流血,那也不是不能救。
關鍵是,血猴的身體,竟然已經成為人形軟泥……胸骨肋骨脊椎骨甚至頭骨,全都爆成碎片。
“一抱之力,竟至于斯?”
劍老人兩道雪眉狂跳幾下。
想到先前自己出劍之時,對方那種綿綿汩汩的浩然巨力,就算是自己,也震得雙臂發軟,氣機微微散亂。
“這是什麽妖孽,吃了什麽東西,長出如此巨力來。”
在他的印象之中,能在三階層次,練出萬斤以上的巨力,根本就是天下奇聞。
但是,眼前所見,親身所感,卻絕無可能會錯誤。
望着那道重新沒入莽莽叢林的身影,劍老人終于沒有心情再追。
他知道,憑借對方的身法步法,既然還能再次出手,傷得就不會太重。
如今沒了神鷹鎖住方位,己方高手再多,也追不上了。
就算追上也沒什麽大用。
……
“還追嗎?”
宇文英立在山岡上,望着林海随風起伏,面色仍然十分平靜。
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裝出來的。
其實,內心已經怒發欲狂。
衆人全都低垂腦袋,此時并不敢再抖一抖機靈,表一表态,生恐宇文英把怒火撒到自己身上。
甚至,這一次連劍老人,也沒有多話……只是靜靜的站着,撫摸着自己手中長劍。
看上去,鬥志全消。
“若是碧靈蛇姬跟來,還可以追上一追,現如今……不如退去。”
中年書生原秋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此時不發話是不行了。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
他絕不能放任少主做出錯誤的決定,從而大失。
正所謂,勝敗乃兵家之常事。
沒有人可以一輩子順風順水,從不失敗。
有時候,受點挫折其實是件好事。
“對,碧姨,先生說得很是,我這就前去,請碧姨出手。”
“少主……”
原秋面色已經變得沉郁,語氣加重了幾分。
宇文英長吸一口氣,宛如冷水澆頭。
閉上眼睛沉吟不語。
他知道,自己剛剛失态了……
實在是神鷹之死以及對方逃走無影的結局,讓他有些不能接受。
碧靈蛇姬當然不能再次請來幫忙。
對方正在河畔賬篷之中養傷呢。
那一晚,傷得真的太重了。
碧靈蛇姬那頭伴生白蛇,差一點就當場殒落。
也就是說,碧姨差一點點,就廢了全身修為,變成一個廢人。
現在想要養好傷勢,還不定得多久。
這種情況下,請她過來追擊?
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這是把天巫教往死裏得罪啊。
就算是父皇那裏,也饒不了自己。
“碧姨受傷一事,一定要找到出手之人,報得此仇。”
宇文英緩緩說了一句,終于下定決心,“回轉吧,田七雖然逃了出去,但想要真正到達臨山府,與姬長烈彙合,也不是那般容易。”
想到自己的種種布置,宇文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田七啊田七,以為殺了我的雪兒,就奈何不得你了嗎?接下來,你會發現,真正可怕的,并不一定是敵人。’
他沒再多說什麽,此時再講狠話也只會讓人看低自家氣量,轉眼灑然笑道:
“此行失利,諸位并不用放在心上……用明月郡主來做文章,本是奇招。能成當然最好,不成也無有大礙,只是一步閑棋。
反倒是接下來的攻心之策,關系到父皇的南方布局,諸位莫要怠懈。此事若成,小王必有所報……”
“少主言重。”
衆人齊聲應是。
這一次,就連劍老人和原秋面上都露出幾分輕松。
是啊。
擄掠女子,離間之策,只能算是陰謀詭計。
偶一為之還沒什麽。
但如果沉醉于這種陰暗謀劃之中,天長日久,必然難成大器。
少主及時醒悟,是大周之福,也是自己這些追随者之福。
……
“真的沒有追來?”
花臉兒神情雀躍,灰頭土臉的從陳平背上爬下來,只覺得雙腿酸軟不堪,搖搖晃晃的,當下決定自己行走。
“當然……”
陳平也長長松了一口氣。
疲憊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來。
他們兩人在山上,小心翼翼的東躲XZ,又捉了三天迷藏。
結果,發現做了一些無用功。
倒是把自己弄得有些疲憊。
再下山,試探着走到大道之上,然後發現,追兵是真的不見了。
“我要吃米飯,我要吃雞腿,我要洗澡……”
花臉兒歡呼着舉起雙手,轉着圈子,喊了兩句之後,兩人對視一眼,看着對方黑糊糊如同乞丐一樣的臉,再看看如同乞丐一樣破爛的衣服,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這情形,豈非正如當日初見。
那時都是乞丐,都在掙紮。
不過,與那時相比,有些不同的是。
眼前已然見着了曙光。
只是,左斷手,小凳子……
小桌子躲在城中,也不知是否還平安。
回望一眼,兩人繼續前行……前方就是沅溪縣,可以休整一番。
過了沅溪,前行百裏,就是臨山府。
這一趟旅程雖然艱難,終于要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