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至道三千吾往矣(2/2)
就在三人關注着歲月狂風席卷在舊世海疆之中的衆生諸相的時候,楚維陽的白玉眼瞳卻長久的凝視着那狂風與天災席卷而來的源頭之處。
那是對于整個舊世海疆的囊括,那是毫無縫隙的緊密纏裹,那是四面八方的幽寒之中所呈現與映照的舉世皆敵!
而也正是在這樣的變化裏,楚維陽真切的洞見了那幽暗深邃之中,随着須彌與歲月風暴的糾纏,随着那從濁世天穹極深處降臨舊世的路的鋪陳,那愈漸得清晰的猙獰輪廓。
這一剎那間,是屬于原始兇獸,是屬于超脫層階的本質,真正意義上在楚維陽的白玉眼瞳之中被得以洞照。
這剎那間,天穹低垂漸近。
那一閃瞬間的靈光動蕩之中,楚維陽瞧見了真正的幽暗寂無,那凝聚着一切歲月和須彌之力的樞機所在之處的閃瞬間的剪影。
那是各自醞釀與掌握着三千至道的原始兇獸,将其身形映照在了無垠的幽暗寂無之中。
大道三千,這從來非只是虛言。
到底是這蒼茫濁世汪洋的蘊養,才誕生了原始兇獸,還是原始兇獸的真切存在,才造就了而今濁世汪洋的蒼莽?
這是楚維陽難以辨明的某種超脫本質的真髓。
但是這一刻,楚維陽能夠明白,這蒼茫濁世之中,那無垠駁雜而蒼茫的一切道法濁煞的碰撞之中,那曾經在磋磨與演繹之中,真正曾經誕生過的萬象渾一的三千種恒常不易的道與法,便這樣以具體的形與相,以具體的輪廓與聲威,呈現在了楚維陽的注視之中。
而也正是這樣三千至道原始兇獸的存在,使得不拘濁世汪洋如何往蒼茫與野性之中變演而去,但是濁煞的翻湧之中,萬象的磋磨恒存,萬象的驟生驟滅恒存。
道與法恒存!
三千至道——
這頃刻間,僅僅只是凝視着那一息之間浮現在幽暗與寂無之中的朦胧剪影的剎那,楚維陽白玉眼瞳之中,前所未有的神華洞照,強烈的氣息波動使得其本身幾乎要有着熱淚盈眶的沖動。
道與法真實不虛,前路真實不虛,超脫層階真實不虛!
而也正是在這樣的凝視下,下一瞬間,漫天的三千至道剪影相繼消隐了去。
再看去時,僅僅只有着四道朦胧模糊的輪廓,在逐漸的凝視着,那是在猙獰邪異的兇獸那極致慘烈的無序的鱗甲與角質的拼湊過程之中,就像是那恒常不易的道與法的磋磨與誕生一樣,那是在無序的猙獰之中,碰撞出了某種從未曾教人見過,但卻在兇戾之中,蘊藏着某種恢漠與獨特的美感。
道之相,便是身之形。
楚維陽昔年所曾經洞見的四步驟未曾有所,那是真正意義上的形神與道法的鹹皆超脫之景!
但是也正是在這樣的洞見過程之中,楚維陽真切的意識到了原始兇獸盤踞蒼茫濁世的另一種真相,屬于九天十地的另一種悲涼的本質與真髓。
這蒼茫濁世便是原始兇獸們的獵場,而九天十地的萬古歲月的殘存,不過是原始兇獸們等待着瓜熟蒂落,不想要竭澤而漁的“耐心”體現。
他們是資糧,是薪柴。
想要從獵物變成獵手,想要從資糧與薪柴變成熔爐與焰火。
這便是萬仞山岳拔地而起,這是撞開天門的最後一道量劫!
于是,對于道人而言,再沒有甚麽好值得思量的了。
“殺!”
“殺出去舊世海疆之外!”
“登天一戰!”
“生則成道!死則道消!”
這剎那間,是屬于楚維陽的煌煌道音有如洪鐘大呂一般震響在了三人的心神之中,剎那間,将一切直面着至道本身,直面着本質與真相而悸動得難以自已的翻湧七情,鹹皆在這頃刻間消磨了去。
而原地裏,不等三人有所反應,楚維陽便已然身形化作一道白玉流光,似是太上八卦爐中雷火迸濺,又似是先天白玉鏡的鏡光洞照,倏忽間,竟先一步,在越過了三元太玄天界之後,在那一方向的舊世海疆的邊沿處。
直面着風暴與瘋狂,直面着那原始兇獸從天頂降臨濁世的路,先一步踏出。
以地仙之軀,登天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