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死生殺機明返覆(2/2)
原地裏,丹霞老母臉上的猙獰笑容一僵。
幾乎像是水銀瀉地一樣,只閃瞬間的功夫,那血焰的垂落與被汲取去的菁華便已經不成交換,霎時間,丹霞老母原本還能勉力維持在的金丹巅峰境界氣機倏忽間破碎開來。
她的氣息猛然間從巅峰處跌落下來,連帶着,是精氣神無可遏制的頹靡。
眼見得此,劍氣長河的另一旁,清海老道忽地狠狠地吐出了一口烏血來,緊接着,他看向丹霞老母,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了些癡傻卻又癫狂的笑容來。
“哈!哈!老虔婆,你中了妖族的算計,你道果危矣!你已然是垂死之相!縱今日非是老夫,亦有玄門同道來取你性命!”
伴随着烈烈罡風,清海老道那幾乎癫狂的笑容随着罡風四散而去。
仿佛是随着丹霞老母這裏氣機的頹靡,教他重新煥發出了活力來,在蒼老的暮年,有了與丹霞老母決死的心念。
擡頭抹去了眉眼間流淌不斷的鮮血,清海老道想要看清楚此刻丹霞老母的表情。
許是後人将這一段留注史冊的時候,也需得明言,這老虔婆一生峥嵘,于屍山血海之中殺出了金丹道果來,可到老還需被吾這般劍道巨擘所只手鎮壓,凄惶告饒之中,終難逃魂飛魄散、形神俱滅的結局。
這老虔婆一生殺戮無數,到了卻需得為自己的劍道做注腳。
一時間,清海老道只覺得眼花耳熱,想及這些身後之名,只覺得比臉上不住流淌的鮮血還要熾熱許多。
咦?老夫還未到壽,緣何要想這些身後名?
原地裏,還不等清海老道思量清楚這一點。
丹霞老母這裏,倏忽間,氣息陡然間又是一變。
正此時,渺遠的外海孤山之中,正是淳于芷的神形顯照在楚維陽的泥丸宮內,身着銀黃二色法袍朝拜楚維陽的靈臺與道圖的手。
當淳于芷的神形也同樣烙印在了屬于楚維陽的道圖之中的時候。
霎時間,外海的另一處,天泰道城裏,淳于淮的身形忽然間猛地一顫。
現如今他所擁有的一切,從道與法到氣運底蘊,盡都是承襲自淳于芷,盡都是在代替着淳于芷而活。
可不論是丹霞老母還是淳于淮,似乎都未曾想過一個問題,倘若是真正的那個淳于芷并未曾死去,魂魄真靈并未曾潰散,并且又與旁的因果氣運交織與共鳴在了一起,彼時,淳于淮又該如何辦。
他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這會兒,淳于淮必須要面對這個問題了。
閃瞬間,伴随着淳于淮的精氣神三元紊亂,道軀顫抖,冥冥之中,那懸照在她腦後的光暈裏,能夠教人清晰的感覺到,是磅礴無匹的氣運之力在潰散,在朝着某個渺遠的卻又無從猜度的未知之地奔湧而去。
氣運一衰,緊接着,是底蘊的崩潰,是道與法開始不諧,是淳于淮的真靈開始直面那氣海之中沸騰的幾若汪洋的萬法元氣。
與此同時,則是淳于淮朝着丹霞老母誦念去的咒言聲音戛然而止,是因果氣機的紊亂,教他短時間內在無法應向丹霞老母那裏。
而偏偏,這一回,自始至終,蛇老與莫島主那極盡貪婪的汲取,全都靠着淳于淮以一己之力的“帶路”。
這一下,路不見了。
轟隆的雷鳴聲開始響徹在淳于淮的光暈裏。
與此同時,庭昌山道場上空,丹霞老母頹靡的氣機重返巅峰,伴随着那一身煞氣與兇戾,似是尤甚方才巅峰時許多。
她目光幽幽的看了清海老道一眼,卻沒有立時間出手。
更相反,她翻手間将手探入了那镂空玉壺。
自這證道法寶,自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玉壺之中,忽地,仿佛是有無變幻一樣,老母竟從中取出了一枚渾圓的血色寶丹。
與此同時,觀瞧着半空中懸照的鏡輪,除卻那一道似是閉合的門扉之外,《噬心喚命咒》無所不應,終歸教老母隔空觀瞧見了淳于淮的氣機。
“竟添亂了,這回可莫怪奶奶狠心!”
話音落下時,丹霞老母随即捏起那枚渾圓的血色寶丹,渡入了鏡輪之中那屬于淳于淮的氣機之中。
血光一閃而逝,映照着丹霞老母滄桑的臉上,已滿是殺機肆虐的猙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