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九層蚺臺闫見微(1/2)
第106章 九層蚺臺闫見微
靖安道城。
城外,厚重的水汽霧霭交纏着血腥氣息,正此時,伴随着一道破空聲響起,遂見一道丹青畫卷将霧霭割裂,仿若是層疊的經幢垂落,再看去時,已然能夠清晰的看到又一道巨浪由遠及近的打落而來,那洶湧的海水壁壘,正連綿的散發着轟鳴聲。
這會兒,幾乎已經有兇悍的妖獸,能夠在窺見修士蹤影的時候,以蠻力從海水壁壘的束縛之中掙脫開來。
面對着四面八方洶湧席卷而來的殺伐攻勢,腳踏在水火太極上,闫見微一派宗師氣度,霎時間揚起手再垂落下來的時候,便是漫天的丹紅與天青顏色交織,仿佛要将天與地盡都當成是畫紙,描繪着瑰麗而隽永的山河。
那似是而非的寶圖上,焰火靈動,水意厚重。
正此時,倏忽間,闫見微的身形猛地一顫,狂風透過水火兩相的縫隙席卷而來,霎時間吹拂起他淩亂的頭發,遂露出了他刻意遮掩起來的臉頰。
這會兒仔細看去時,闫見微那蒼白的臉頰上,不知是因為甚麽緣故,竟有着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顯照着,那些紋路極其細密,不時間更是在彼此交織着。
乍看去,竟有幾分蛇鱗模樣。
正此時,伴随着闫見微的身形顫抖,似是有不受控制的血氣朝着闫見微的頭顱狂湧而來,這會兒再探看去時,那暗紅色的紋路上一道道靈光兜轉而過,更像是有一條無形無相的蟒蛇,從他的臉頰上爬過,複将那痕跡的變化深深地烙印在血肉裏。
霎時間,闫見微手中的法印變化也因着那痛苦的顫抖而頓住。
半懸空處,那丹紅與天青顏色,便在層疊的霧霭裏潰散開來。
唰——唰——唰——!
法力失控之後劇烈的湧動聲音,幾乎化作了最洶湧肆虐的風暴。
起先時,是那厚重的天青色水意垂落,江山雨落,似是滴滴甘霖都有萬鈞之力!
緊接着,是漫天的丹紅烈焰潰散,陡然間将那天青色水意化作甚麽油脂酒漿,倏忽間燃爆起來!
轟——!
倒也是歪打正着,失控的水火兩相以最為殘忍的方式将襲殺而來的妖獸屠戮殆盡,可同樣的,失去控制的法力風暴,也将闫見微的身形裹挾在其中。
築基境界,到底只是腳踏法力靈光才得以淩空而立,自身并無步虛的玄奇神通。
此時間,腳下失了接力的依憑,那丹紅色的熊熊法焰先是将闫見微的衣袍燒灼的灰黑,緊接着風暴兜頭擊來,便要将闫見微從半懸空打落。
也正此時間,忽地有凄厲的鬼嘯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還未見得變化在哪裏,恍若是身墜鬼蜮的陰冷感觸便将闫見微環繞。
漫天的焰火再洶湧,沒了闫見微法力的灌注與支撐,到底是無根之木而已,伴随着鬼煞陰風席卷而來,只眨眼間,便将那焰火撲滅。
直至此刻,将闫見微駕馭着靈光,複又立身穩牢後,才聽得不遠處傳來鐘朝元的聲音。
“道爺也是奇了怪了,寶瓶江畔咱倆打照面的時候,還是棋逢對手來着,怎麽自打進了道城,這災劫開始,你便似是害了甚麽大病,眼見得精氣神一日不如一日,怎麽着,看今日這陣仗,若沒有道爺出手,你還真打算死在這兒?”
正說着,鐘朝元的聲音愈近了些。
原地裏,直立身牢穩已經耗盡了闫見微的力氣,這會兒,他愈見身形顫抖起來,肩膀已經抖得篩糠也似,哪裏還有功夫去收攏頭發,遮掩那蒼白臉頰上的蛇鱗紋路。
“你這——”
果不其然,鐘朝元仍舊帶着譏諷的語氣正準備要說着甚麽,可立身在近處裏,一眼正看到那蛇紋,離恨宮大師兄的聲音忽然間頓住。
他咧了咧嘴,似是要笑,又緊緊地抿起;挑了挑眉頭,緊接着又皺起眉心來。
那閃瞬間,驚詫的鐘朝元像是把他能夠做出來的表情盡都做了。
許是因着曝露,這會兒,闫見微的臉上滿是蒼白,絲毫不見半點血色。
他只是這樣看着鐘朝元,用一種極複雜的目光看着鐘朝元,緊咬着的牙說不出半句話來,肩膀仍舊在顫抖着,在幽冷的陰風裏,他的身形愈發僵硬起來。
“難怪,這般看,你入得道城之後的變化,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嘿!你這是背地裏偷摸的修了甚麽血煞道一類的孽法?不,再怎麽樣論算,庭昌山法門都比之高明太多!
那麽你是修行庭昌山法門導致走火入魔了?是妖獸血煞不受控制,開始反噬你周身經絡?也不對,你修的不是那套演靈咒,你修的是玄家黃庭與玄闕間水火鉛汞調和的功夫。
怪哉!怪哉……等等!為何是蛇紋?這外海妖獸萬千之衆,星海之數!緣何是蛇紋?緣何近日裏斬的也是妖蛇多?哈!不會是……闫見微,不會是你們庭昌山的法統外洩了罷?”
話說到最後,鐘朝元的臉上也絲毫不見了譏諷與嘲笑神色。
他神情凝重的看向闫見微,仿佛是在面對甚麽比之身處的災劫還要嚴峻的事情。
可是闫見微仍舊在戰栗着,緊咬着牙,分明數次揚起了下巴,卻甚麽聲音都無法從喉嚨裏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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