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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水火坎離調鉛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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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春閣?這兒是靖安道城,又不是靖安坊市,便是丹河谷的人進來做生意,也需得用正名!”

這般說着,許是覺得與楚維陽顯擺些威風,也沒甚意思,那道兵這才一擡手,往城門洞裏邊一指。

“路也無須問,直往裏頭走,尋城中央最寬闊的那條街,打頭的第一座樓,便是丹河谷的鋪子。”

略略回味着這話裏的意蘊,楚維陽這才輕輕地颔首道謝。

“曉得了,多謝。”

可原地裏,又不見了那道兵的回應。

這一路行來,山間樹海都曾闖過,分明眼前的這一座城該是楚維陽所見人聲最為鼎沸的地方,可偏生從這第一眼起,從這第一句話開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冷肅,仿若是有某種鬼蜮陰森的氛圍要籠罩在這龐然大物之中,随着楚維陽的腳步,将他的身形吞噬在其中。

他仿佛到了鎮海的道城,又似是一不小心,跌進了鎮魔的石窟。

只是無聲息的喟嘆着,楚維陽還是腳步不停的走入了道城中。

……

夜已深時。

道城偏僻處,緊挨着城牆的一家客店中,二層的卧房裏。

窗戶微微的洞開。

楚維陽的耳邊隐約傳來了道城之外的滔滔海浪聲音,甚至連那略顯清寒濕冷的夜風裏,盡都是浩渺大海的味道。

這會兒,沒了那樹海中的厚重霧霭,借着朗朗天穹上垂落的明亮月華,楚維陽靜坐在木椅上,仔細瞧着擺在桌面上的東西——

一枚瓷瓶,瓶裏是百草破厄丹,一件木匣,匣中是龍虎回元丹。

方才時候,楚維陽已經依次試過了,這丹河谷鋪子中出來的丹藥,也沒有能比回春閣中多煉化一分藥力和靈炁。

許是唯一的好處在于存貨許多,只要是煉金與靈石足夠,楚維陽敞開了運功煉化,也沒有那買盡的時候。

最後,楚維陽的目光落在一旁,落在一樽玉壺的身上。

這才是他從丹河谷的鋪子裏淘換來的新鮮頑意兒——碧雲渙神丹。

以價格論,約莫與龍虎回元丹相差仿佛,只是這丹藥卻不化煞,反而滿蘊毒煞,據說這丹藥的主材乃是某種生在外海中的海蛇的妖血,也就是這等開在道城的丹鋪才有,若是到了玉髓河南北的坊市裏,恐怕價格還要浮上三成。

到底是在靖安道城中做生意的,只聽那掌櫃簡簡單單的說了幾句,楚維陽登時間就像是得了甚麽便宜一樣,原本還在猶豫着,可一想從闫見明和淳于淮身上都得了許多的浮財,這才腦子一熱,掏錢就買下了一壺來。

那日裏一朝修行的通透,一道翠玉火生在蟾宮裏,楚維陽已經能夠将《五髒食氣精訣》與《大日純陽釣蟾功》運行相濟,一心而二用。

只是方才服下一枚碧雲渙神丹來嘗試一二,寶丹入腹,誠然一道靈光化開,便有靈炁從中脈直墜氣海,但藥力升騰,卻無幾多毒炁化入心火之中。

不說與那藥泥相比拟了,便是連白玉毒蛇的毒炁都大有不如。

買虧了。

難不成是被那掌櫃的給騙了?

一想到從闫見明和淳于淮那裏得來的浮財,也是自己拼了命才賺來的買賣,這會兒楚維陽心疼的便直坐在窗戶旁,好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也許是實在看不過眼,沒等夜色更深,楚維陽的心神之中,便響起了淳于芷滿是指責的、“恨鐵不成鋼”的指點聲音。

“真真是想不明白,似你這等道法根底的人,如何能活下來這般久的!又或者是和劍法沾邊的人,都得是這般泥石腦子?拿着煉毒火的法門去煉水相毒丹,你是怎麽想的?到底懂不懂五行生克的道理!”

一句話,幾若是雷霆霹靂一樣,登時間教楚維陽清醒過來。

只是楚維陽眼神兜轉着,頭一回面對淳于芷這般譏诮的話語,竟不知該做甚麽反應才好。

那頭的法劍裏,頓了頓不見楚維陽的反應,淳于芷似乎也是明白過來了一樣,霎時間話茬一開,便生是要過瘾一樣,止也止不住了。

“還有,真把自家那《五髒食氣精訣》當成是随念随應的無上仙經道功了?再是如何奇詭的修行,總也要講道理不是?吞下化煞丹藥,便自有一分化煞的藥力,氣血入腹不會壯神,養神的寶藥也生不出氣血來。

你這姐兒的功法,我是不大懂的,只是內煉脈輪的道理,姑奶奶卻一清二楚哩!真個以為一心二用、運行相濟是甚麽好事情?修行之中,法力增長才是最微末事情,三元安泰,脈輪平穩,動靜間和諧才是要務!

不求你将五髒脈輪全數都煉起來,只是煉了心火,緣何不去多煉一部腎水功法?你也知道龍虎相會是內煉要旨,緣何眼裏只有了青龍而不見白虎?水火坎離調鉛汞,這其中已有了陰陽之相,才是黃芽丹道正途!

半通不通,半懂不懂,只見了魔道修行的痛快,若想要哪天雙眼皆成碧綠翡翠,你便這樣繼續不管不顧好了,連劍宗的傻子也知道,自家的劍法極于一道了,該以開天之相調和,修在雲罡裏邊的才要去找地煞炁。

還有,似你這會兒的別扭性子,楚維陽,你且好好想一想,到底是生來就如此別扭的?還是因為一路奔逃将自己憋瘋掉了?又或者是被那水相毒丹一激,心火大熾,愈發焦煉心神,使得思緒沒有半點在清淨中?

這會兒,還只是修煉上的不諧,可來日若是與誰道左相逢生死鬥法起來,楚維陽,這就是要你性命的要害!

得了姑奶奶這幾句話,且歡喜去罷!在山中修行的時候,多少人聽這幾句講,都得把頭從早晨磕到晚上呢!”

正說到這裏,楚維陽的手已經緩緩地湊在了法劍邊上。

過足了瘾,淳于芷似是也生了悔意,話音猛地一頓。

“我不說就是了,你把手拿開!”

聞言,楚維陽這才偏了偏手腕,那指尖去撩撥那劍穗。

而一經指點,通了心意,只霎時間,楚維陽心火之中熾意全去,心神思緒裏,盡是靈動的清淨。

“不論怎麽說,芷姑娘,還是要多謝你的指點,不論這話好聽還是難聽,這善處,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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