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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馭獸煉蠱養貪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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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楚維陽斜斜的瞥了一眼馬管事那已經不複存在的下半身。

“管事,說得很好,以後不許說了。”

……

又三日。

摘風樓前。

楚維陽抟泥制甕,半人高,水桶粗的厚實陶甕擺在平坦的地面上。

一旁馬管事坐在木椅上,拿手撐着身子,探着頭往甕裏看。

大甕中,幾種樹海裏尋常可見的靈草靈藥,被楚維陽尋來,細密的鋪了一層又一層的草墊,而在這些草墊之中,一枚枚蛇卵恍若羊脂白玉一樣,錯落有致的被楚維陽平鋪在了草墊中。

內壁上面,有幾處刻意挖出來的坑洞,被恰到好處的鑲嵌上了十餘枚靈石。

換成尋常時候,楚維陽斷沒有這麽大的手筆将靈石用在這上面,到底還是旁人給的浮財,用來毫不心疼,頗有些揮金如土的豪橫氣勢。

這些靈石高低不同的鑲嵌在內壁上,仔細看去時,隐約有幾分玄奧在,恍若是布下了某種陣法,将整個大甕的內裏氣機束縛于一處。

若日月回旋,像星鬥列天。

伸出手,将最後一層草墊鋪在最上面。

一枚枚蛇卵盡數隐沒在靈草靈藥之中,連靈石都被遮掩在其間,楚維陽這才直起身來。

他有些猶豫的擡起手掌,放在大甕正上方,然後以劍鋒劃過掌心。

霎時間,殷紅的鮮血一點點滴落大甕中。

肉眼可見的,随着楚維陽的鮮血滴入其中,有着一縷縷蒸騰的晦暗霧霭從楚維陽的血跡之中散逸開來,那是極其精純無比的煞炁,朝着四方浸染,愈演愈烈的同時,又被靈石布成的陣法,緊緊地拘束在內壁之中。

而與此同時,一樣變化鮮明的,則是楚維陽那一點點變得煞白的臉色。

到底是病體,只一會兒楚維陽就覺得眼前眩暈,趕忙将壓在舌頭底下的龍虎回元丹吞下。

灼灼熱流流淌向四肢百骸中,楚維陽這才像是活了過來,又看到掌心處傷口有愈合的趨勢,遂毫不猶豫的又劃了一劍,這才将長劍抛到一旁,提振起精神來,以手捏成劍指,點在手腕處。

一時間,楚維陽口中振振有詞,含混的語調配合着神念的變化,引動着體內法力的兜轉。

不一會兒,那掌心傷口處,原本嫣紅的鮮血,便陡然變得暗紅起來,最後幾乎成了烏紫色,只一眼看去,便像是甚麽毒物一般。

與此同時,幾乎被楚維陽鮮血淋遍的草墊,在被這樣暗紅鮮血噴灑的時候,仍舊像是被腐蝕了一樣,滋滋滋的冒氣白煙來。

刺鼻但有濃郁的藥香氣息開始彌漫,卻同樣被陣法拘束在了大甕之中。

最後,是楚維陽捏起一枚靈石,放在掌心的傷口處。

然後動蕩劍氣,将染着楚維陽鮮血的靈石攪成粉末,最後再将這樣的粉末均勻的灑在甕中。

等到楚維陽做完這些,然後用一張書着密密麻麻篆紋的符紙将甕口封起來之後,馬管事這才撇了撇嘴,像是看完了熱鬧之後滿是嫌棄的觀衆一樣。

“說是魔門修法,裏裏外外透着一股子旁門左道的膩味,這一缸亂炖,竟也覺得自己是盤菜了!”

“這是拿着煉蠱的法子來馭獸罷……”

“煞炁是化了,可是化去到了妖獸身上!”

“毒炁也煉了,同樣凝練到了妖獸身上!”

“這一來一去,你身上平白失一分煞炁,卻教那兇獸愈發強盛起來!”

“可是修行毒道的兇戾妖獸,盡都是養不熟的畜生!”

“養的弱了,不過是個拖累。”

“養的強了,還需警惕反噬。”

“你說的很對,傳給你這一部法門,丹霞老母就沒有真正想要你強大起來!”

聞言,楚維陽輕輕地摸着已經逐漸愈合起來的傷口,看着一旁盛滿蛇卵的大甕,點了點頭,像是頗認可馬管事的說法,又像是在感慨《青竹丹經》的修法之奇詭。

“青蛇竹兒口,黃蜂尾後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聽得楚維陽這樣的感慨,馬管事猛地一怔,仿佛想到了甚麽故事,忽地,他狠狠地拍了拍木椅扶手。

“賊老天!不講道理的賊老天!”

……

玉髓河北,庭昌山,丹霞老母道場。

幽暗的道殿之中,緊閉着門戶,唯有四壁的香燭缭繞,蒸騰的霧霭愈發濃烈,恍若是甚麽神仙聖境。

正北高臺的蓮花法座上,謝姜與靳觀一左一右盤膝而坐,可是仔細看去時,謝姜抖動着眼簾,靳觀緊皺着眉頭,兩人竟無一人,心思在入定修行上面。

被拘到這庭昌山中,已經足足數日的時間過去了,兩人不得自由,被桎梏在這座道殿裏,外面發生了甚麽,自家師門的長輩有沒有打上門來,清海大師伯有沒有和丹霞老母賭咒宣誓,兩人一概不知。

只是這樣一天天的過去,愈發教人焦躁,愈發教人不安。

正此時,靳觀終于像是洩了一口氣一樣,連裝都不肯再裝,睜開眼看向一旁的謝姜,忽然開口道。

“師姐,你說那靈物……”

眼看靳觀要繼續說下去,謝姜忽然睜眼雙眼,深邃的眼波之中,兩道靈光顯照無上劍意,順着謝姜的視線,幾乎要從有無之中顯化,直斬靳觀的心神而去!

“混賬!在庭昌山,在人家的地盤,你也甚麽都敢說!”

聽得謝姜的低聲呵斥,到底是煩躁到了極致,靳觀翻了翻白眼,滿不在乎的繼續說道。

“說了又如何!那靈物若是在庭昌山中,便定是在那淳于家的兔崽子身上!可若是真個沒在庭昌山,師姐,你說,會不會在那逃走的魔囚身上!”

“畢竟,能是在煞炁爆發的鎮魔窟中活下來,似乎那魔囚的嫌疑要更大一些……”

眼看着靳觀要繼續說下去,謝姜猛地一巴掌拍在靳觀的胸口。

“你是準備哪天叛宗而去麽?這樣不管不顧的在這裏發瘋!失了靈物,咱們這一脈的歷劫補經……”

說到這裏,謝姜也猛地壓下了聲音。

似是知道,又似是不知道。

這會兒,道殿之外,忽然有一人的腳步聲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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