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滄海一粟摘風樓(2/2)
“所以接下來,還得先穩住他們,得先在曠野中折騰一段時間了。”
“等他們松懈了,等到他們習慣了,就該是想辦法脫身往東邊道城跑的時候了!”
“你說過,七十二道城,劍宗的人都插不上手,更何況是庭昌山了。”
“彼時……才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聞言,馬管事點點頭。
“若是一直等不到他們松懈呢?”
楚維陽笑了。
“我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為了等一個活命的機會,我能在鎮魔窟裏年複一年的忍受下去,如今境遇未必會比當時更糟了,況且今日的我,也不是曾經的病鬼,大不了……與闫見明分一分生死罷!”
楚維陽平靜的聲音,像是在說甚麽吃飯睡覺一樣簡單的事情。
聞言,馬管事竟也同樣平靜的點了點頭。
“你能想明白就好,若是我死在了這中間的路上,你能不能将我的屍骨帶去東海的道城,我是玄宗良家子,不該被埋在曠野裏,我又是劍宗叛徒,也不願将屍骨留給他們受折辱。”
楚維陽掂了掂籮筐。
“我能背你一段路,就能背你把這一程走完。”
這般一邊走一邊說着,正當楚維陽再一次停下腳步,正準備再捏起手中的玉簡,探看辨別些甚麽的時候,忽然間,楚維陽手中的玉簡靈光兜轉。
下一瞬,玉簡脫離楚維陽的手,懸在年輕人的身前。
似乎是預料到了甚麽,楚維陽并稱劍指,渡入了一縷元炁法力進入那團血紅色的靈光之中。
下一瞬,嫣紅的靈光劃破幽暗的霧霭。
面前的樹海之中,忽然間有禁制的靈光從四面八方亮起。
那是一枚枚雲篆文字,部分楚維陽尚可辨別,大部分在楚維陽看來仍舊晦澀,也正是這些雲篆文字,這會兒首尾勾連着,化作一道道篆紋鎖鏈,似乎将一片寬敞的空地遮掩在了樹海之中。
而随着那道血紅色靈光沒入其中。
霎時間,楚維陽感應到了自己的氣息在融入其中,與這一道道陌生的篆紋産生了某種熟悉的聯系。
下一瞬,楚維陽微微地擡起手來。
禁制的靈光悄然間消弭不見,原地裏,一道無形無質的門戶洞開,而等到楚維陽一步再踏出的時候,原地裏,沒有了蔥郁樹海,沒有了迷蒙霧霭。
幽谧的森林之中,一座木樓靜靜地伫立在那裏。
門前有古樸的篆字寫着——摘風樓。
這是闫見明給楚維陽安排的曠野中的隐居之地。
算得上是隐秘,但依着教程而言,仍舊離着玉髓河很近,大約屬于劍宗人稍加打探就可以波及到的地方。
那一閃瞬間,縱然這摘風樓有千般萬般不好,可對于楚維陽而言,這一刻全都可以抛之腦後了。
某種發源于前世的思緒在這一刻貫穿了時空,貫穿了光陰大幕,狠狠地捶在楚維陽的心頭上面。
這是他的家,第一個自己的家,得以安眠,得以避風雨的家。
這一刻,楚維陽忽然間覺得,那段關于鎮魔窟中的生活,真的可以稱之為過去了。
恍恍惚惚,神魂似是觀真無幻有,冥冥之中,有劍氣似騰似躍,倏忽一往無前,倏忽又陡然回轉。
諸相随一念而動。
五髒脈輪之中,心火缭繞,竈爐蒸騰,丹鼎赤紅!
那煅在火與熱中的,是貫穿前世今生的感動,是楚維陽一以貫之的心念,是春時六劍的風骨——
春分!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