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髒煉得真元炁(1/2)
第3章 五髒煉得真元炁
第二日,當楚維陽再捧着那碗肉菜湯倚靠着石牆坐下的時候,他的動作已經沒有昨日那樣的僵硬了。
背上的兩道鞭痕已經結痂,只是到底體內累積了太多的濁煞,仍有揮之不去的痛楚與瘙癢,但這些都已經被持續了一整天的饑餓感壓了下去。
比起永無止境的饑餓,一切的其餘感受都是可以忍受,可以克服,可以習慣的。
況且到了這會兒,再沒有甚麽,比得過手裏的那碗肉菜湯更重要。
抿着嘴,年輕人半低着頭,像是在凝視那白湯裏少有的一塊油點兒,與此同時,光頭大漢緩步走到楚維陽的身旁。
這一次,光頭大漢沒有随楚維陽一同坐下,他反而又往石窟更深處走了一步,最後一束昏黃的光線消失在他的身上,光頭大漢整個人都消失在了浮塵濁煞朦胧的陰影之中。
只有楚維陽能夠勉強看清楚那個魁梧的輪廓,正半俯下身子,看着楚維陽,卻用泰半餘光仔細掃視着這石窟中的每一個人,每一個有意無意,在向着楚維陽靠近的人。
再開口的時候,光頭大漢的聲音,便已經比昨夜裏嘶啞很多很多。
“之前我與你說的,都記住了麽?”
楚維陽點點頭,沒有說話。
嘶啞的聲音中傳來難以辨別的輕笑,大漢像是在寬慰楚維陽一樣,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輕拍着楚維陽的肩膀。
“無妨,盡管試一試就好,若是不成,還有明日,再不成,還有明日複明日,你總能學會《五髒食氣精訣》的。”
大漢的力道不輕,楚維陽肩膀晃了半晃,這才有些不快的看向陰影中的輪廓。
“說話就好好說話,別老是想着動手,你多大身板我多大身板?你再用力些,我半碗的湯都要灑掉,到時候啃着你的骨頭來修《五髒食氣精訣》?”
顯然,這俏皮話并不好笑,剛說完,楚維陽便重新轉回頭去,原地裏光頭大漢也直立起身形來。
他沒再接楚維陽的話茬,只是自顧自地說到:“開始罷,我為你護法。”
直至此刻,楚維陽方才将捧着的碗,緩緩地端起到嘴邊。
騰騰的蒸汽,夾雜着些腥臊味道,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氣息,白湯表面的油點兒在虛浮的幾根菜葉間蕩起不規則的漣漪。
面對着這一天中本該最渴望的時候,頭一回,楚維陽卻閉上了眼睛。
氤氲的霧氣散去,四周的嘈雜聲漸漸消弭,無邊的幽寂将楚維陽的心神包裹。
冥冥之中,光頭大漢有些不大真切的聲音從年輕人的記憶中浮現。
“盤王元宗曾經也是魔門鼎盛之宗,道追先天,法登雲霄,可是香火哪裏有長盛不衰的道理,數度經逢大劫,如此一來二去,宗門幾盛幾衰,最後徹底不複原本樣子,多少的無上真經散落去,到了你我這一代,唯有這部《五髒食氣精訣》還能追溯到昔年開宗之初,與那部鎮教真經一脈相承。”
“給你說這些,是想着哪怕咱們都死在鎮魔窟裏,哪怕你是這部功法的最後一代傳人,也該清楚這裏面的法統何在。”
“哦,想起來了,這部功法也被人奪去過,你我死淨,都不會失傳……”
“說正題,《五髒食氣精訣》,要旨在于以五髒為竈,胃囊居腹中而為丹鼎,攢精氣神為薪柴,然後服食天材地寶,以五髒竈裏一爐火煉就大藥!”
“此功訣不走任督二脈,而是以五髒為脈輪,待大藥煉去五行,只剩一縷元炁,沉沉浮浮,混混沌沌,無形無質,無色無光,便是行功煉出的法力。”
“等到往後的時候,白日裏煉煞漿,引法力走任督周天二脈,等傍晚運功時,則以五髒脈輪打熬法力,這才是我能比張老七和吳二多活這麽些天的根源所在!”
“若是宗門還在,修這部功法,要精細許多,初時修煉,需服食數種靈藥數月之久,再然後,則是妖獸血肉、靈果酒漿,以三年為期,将胃囊養煉成上上之極品丹鼎,再往後,甚麽天材地寶,茲當能咽進肚子裏去的,竈爐火一燒,便成大藥!”
“當然,此法後來被百花樓的奪去,她們修行此法,據說只服用成品寶丹,與小塊的圓珠靈石,竈爐火一燒,遂得再精純不過的渾厚法力,而後胃囊稍稍蠕動,煉盡菁華的寶丹與靈石,便頃刻間撚成一抹齑粉,這粉細密滑膩,說是時間久了,這人上下前後便徹底無垢起來……”
“咳!當然,百花樓的人不得真解,修行此法乃是歧途!接下來,我與你細說關隘!”
想到這裏的時候,無盡的饑餓感幾乎讓楚維陽再難忍耐,哪怕仍舊閉着眼睛,無數次熟練地動作讓楚維陽豪飲着湯汁,幾下的咀嚼,便将菜葉與碎肉咽下。
一股滾燙的暖流順着軀乾的中脈,直往胃囊中垂落而去。
“吃食入胃,這是從上而下;與此同時,動下丹田法力,引着精與神,直入中丹田绛宮心室,如此,精氣神三元合一,化成心火,這是從下而上。”
“如此沿着沖脈交織而過,這叫龍虎相會!”
“待得心火一顯,仍舊是動用法力搭橋,引着心火直去煅燒丹鼎,心神中亦觀想着丹鼎與心焰,觀想着那服食而下的寶材,在焰火中淬煉,在丹鼎中回旋。”
“漸漸去其形……漸漸得其質……”
“稍稍感應得渾圓之相,便以心火裹着大藥雛形,直出丹鼎!”
“依五行相生,心火之後,是火生土,入脾髒去燒,待燒去藥中土行,一縷土行靈光因是蘊養脾髒。”
“之後,是土生金,以心火裹着大藥,入肺髒去燒,待燒去藥中金行,一縷金行靈光因是蘊養肺髒。”
“然後,是金生水,以心火裹着大藥,入腎髒去燒,待燒去藥中水行,一縷水行靈光因是蘊養腎髒。”
“再者,是水生木,以心火裹着大藥,入肝髒去燒,待燒去藥中木行,一縷木行靈光因是蘊養肝髒。”
“此時,五行去其四,孤木難支,大藥散其形,仍以心火裹着,重歸鼎中去,以熊熊心火猛烈去燒!”
“燒去藥中火行,融入心火之中!”
“因是,心火飛出,複歸中丹田绛宮心室,丹鼎傾倒,一縷元炁成法力。”
“這就是——青龍入天池,白虎歸洞府。”
心神中光頭大漢的聲音響起來一句,楚維陽這裏便有一步做到,寥寥數語間,楚維陽遂已降龍伏虎,登就昆侖。
那一縷元炁垂入丹田的瞬間,楚維陽的身形猛地一頓。
他還沒有來得及歡喜,忽然間,無邊的心悸感覺将楚維陽淹沒!
就仿佛是楚維陽這一生從一開始到今日,曾經受過的所有饑餓感覺在這一刻全部釋放!
猛地睜開眼睛,楚維陽猛地又吞咽了一大口。
可吃食入丹鼎,那心火一燒,便再沒有絲毫飽腹的感覺,甚至随着元炁的煉化,随着五髒間靈光愈盛,年輕人的饑餓感,一息更勝過一息。
下一刻,楚維陽吞咽的動作頓住了。
他顯然是在猶豫些甚麽。
與此同時,光頭大漢的聲音響起,不是從記憶之中,而是響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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