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蟬聲且送陽西 > 第192章 拙劣的謊言

第192章 拙劣的謊言(2/2)

目录

拓跋木頗為無奈,苦澀道:“蓉兒,以後不許再拔爺爺的胡子了。”

蓉兒輕哼一聲,“我才不稀罕呢。”她将手裏的胡須随手丢在半空,又問道:“蕭晨哥哥之前讓我們一定要說實話,也是為了保護我們吧?”

拓跋木輕輕颔首,附和道:“是啊,蕭公子拖着傷勢強行離去,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蓉兒……”

話未說完,小姑娘眼睛一亮,蹦蹦跳跳的跑遠了,嘴裏嘟囔着什麽:“蕭晨哥哥果然是大俠!”

罷了,拓跋木搖頭一笑,背着手,朝內屋走去。

這時,先前被蓉兒随手丢棄的幾根胡須,随風飄蕩至遠處,輕微搖晃着,緩緩落入地面草叢那一刻,忽而化作一片閃爍的淡淡金芒,隐沒其內。

只一剎那,整個太行山,仿佛多了一些綠意,平添了許多生氣。

……

極寒之地外圍,天風國禁軍營帳。

營帳內許多人都知曉了,那位名為‘辰東’的公子哥的事跡。

盡是對這人的誇贊。

尤其是那些從極寒之地中心區域歸來的兵将,更是添油加醋大肆宣揚,最後說了句,“若非那位辰兄為我等拖延時間,只怕我們這一行人,一個都回不來了!”

一時之間,有惋惜,有敬佩,唯有三哥和土豆兩人,沉默無言。

他們兩人雖與‘辰東’相處了數日,但已然将這位豪放的公子哥當做了自家兄弟。

突聞噩耗,不禁心底悵然若失。

就連禁軍統領海落,也在營房閘門等了一夜,卻始終未曾發覺蕭晨歸來。

他的心底越發焦慮。

甚至萌生了要領人偷摸前去探探情況的想法,卻又迅速被理智按住。

不知是否錯覺,他發現整片包裹着的層層霧氣,淡了許多。

這時,魏賢公公端着膳食路過,順帶提醒了一句:“海統領,陛下與娘娘的安危為重,其他一切包括你我的性命,都是草芥。”

海落微微側目,沉重的點點頭。

皇後娘娘雖然解了毒,但是仍算不得安全,唯有将陛下與娘娘平安護送至萬京,這才算真正的安全。

出萬京時,領了兩萬紅甲禁軍,只是為了趕路,他率領兩千精銳護送這一行人入了這極寒之地,餘下一萬八千的禁軍人數衆多,又随身攜帶辎重糧草,算算時日,最快也要半月才能趕至北境接應。

先前領着兩百餘人入極寒之地中心區域,損失大半。

來此多日,糧草辎重也幾乎耗盡,必須盡快離去極寒之地,就近補充。

但最重要的是,兩千匹戰馬,抵抗不住風寒侵襲,損失大半,戰馬折損大半的後果便是,行軍速度會變得極其緩慢。

若是步行,即便是全力行軍,只怕也得十數日才能從極寒之地趕回北境,待至一萬八千的紅甲禁軍趕來北境接應之地,才算真正的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海落将深沉的思緒盡皆化作一聲長嘆。

這世上,總有許多束縛,許多事都不能從心而行。

魏賢端着膳食步入皇帝陛下身處的軍帳。

入眼便瞧見皇後娘娘仍是躺在榻上,似是不曾蘇醒。

而皇帝陛下則是坐在一旁,面色平靜。

魏賢小心翼翼的将膳食放在一旁的桌案,放低聲音道:“陛下,軍中辎重糧草已不足三日。”

餘下的話他沒有說,因為他相信皇帝陛下明白他的意思。

“嗯,”皇帝陛下輕輕颔首,思慮片刻。

已經一整夜過去,蕭晨既然還未歸來,大概是兇多吉少了。軍中僅剩的糧草無法再支持他們停留此處等待,看來也只能離去了。

他用依然嘶啞磨耳的嗓音,緩聲道:

“魏賢,你去告訴海落,一個時辰後整軍出發。至于那位辰東……不必再等。還有,将營帳留下一些,無需盡數拆卸。在營帳裏留下一些棉衣藥品等稀缺之物,再留下一封信件,內容該如何寫不用朕教你。他此番不僅來回以術法探路,更是救了朕與皇後的性命,那麽,無論他以前做了何事,即便是他将天捅了個窟窿,天風國都會護他周全。”

“當然,若是他還活着的話。”

皇帝陛下說完這些話,輕輕擺了擺手:“好了,你退下吧。”

“老奴遵旨。”魏賢躬身行禮後,緩緩退出軍帳。

這是皇帝陛下做出的決定,那麽,這就是世間最正确的決定。

待魏賢出了軍帳以後,帳內又充斥着一片寂靜。

皇帝陛下輕輕捏了捏皇後的臉頰,笑道:“陌兒,方才魏賢進來的時候,你便醒了,為何還不睜開眼睛。”

皇後娘娘有些促狹的睜開雙眼,臉色微紅,嗫嚅道:“臣妾這不是想多看一會兒陛下擔憂臣妾的模樣嘛。若是陛下自言自語說些什麽溫柔體己的話語,便更好了。”

皇帝陛下用手輕輕刮了一下皇後的鼻尖,冷哼一聲,說道:“朕還不知道你?你定然是聽見朕的聲音如此嘶啞,想弄明白此間因果罷了。體己的話,朕天天跟你講,牙都酸了。”

這話說的倒是輕巧,只是皇後娘娘心裏卻一點兒都不輕巧,她半坐起身子,撲進皇帝陛下的懷抱,喚了一聲:“陛下……”

皇帝陛下輕輕一嘆,額頭深埋進皇後的脖頸,輕聲道:“朕在。”

皇後身子有些顫抖,緊緊捏着皇帝陛下的衣袍,生怕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她再也不想歷經這般苦痛,因為她知道,自己受的一些皮肉之痛,永遠比不上這個霸道自信的男人心底的痛苦。

她再也不敢離開他了,這麽多年了,他們倆誰又能離開的了誰呢?

小聲的抽泣聲,伴着嗚咽,自皇後娘娘的嘴裏傳出。

皇帝陛下心底一陣激蕩,面上卻強忍着并未表露絲毫情緒,他像個幼稚的孩童般,扯着拙劣的謊言:

“陌兒,陌兒別哭。朕這嗓子啊,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昨日去極寒之地的時候,一不小心就着涼了,患了風寒……随行禦醫診治過,說只需稍稍歇息兩日便可好轉,莫要為朕擔憂……再說了,你現在也是剛剛解了‘寒魄’之毒,正是應當好好平複心境的時候,好了,好了。”

聞及此言,皇後娘娘破涕而笑,銀牙咬了一口皇帝陛下的肩頭,卻又不舍得用力,只是抽了抽鼻子,溫柔的抓起了皇帝陛下的手掌,哽咽道:

“陛下體質着實不俗,患了小小風寒,卻能将手弄出這麽多水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