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只剩峥嵘?(2/2)
聲音落下,轟然一片叫好聲。
寧不凡則是輕輕挑眉,他昨夜背的那幾首詩詞,與秋無關,他小口抿着酒,辣喉,比‘春風釀’還要烈許多。
不少人寫下了自己的詩作,周圍傳來陣陣誦讀聲,一張張紙箋在衆人手裏傳來傳去,衆人互相觀看手中紙箋,每當有寫得好的便交由歌姬拿至涼亭臺前,輕吟出聲。
常人都說,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這可真是無白丁,誰能想到這等規格的詩會竟能出了他這個漏網之魚,他側着頭,閉目傾聽。
“葉闌珊,暮枯黃,上望山野,下居溪流……”
“思夏曲,盼春風,無邊落木,洪波湧起……”
正當茫然時,又聽到了一首詩詞,卻是對面女子所作,由場內歌姬輕吟出來。
“入飛燕夢識兮,得天地之規量,起秋風于林兮,淺葉落之凄凄,不似青陽之複去,金井殘菊之積黃……”
寧不凡心下一涼,這說的都是些啥玩意啊,一個個字我倒是聽得懂,連起來,我怎麽就聽不懂了?
他偏頭看去,又一首詩吟出。
“廊臺四顧,有喬木,高以軒,下有水,清且寒,不見奔流何複還,人微輕,志不疏,願為天下寒門開前山。”
秋風襲來,柳枝飄灑,喝着小酒,品着詩詞,有佳人伴舞,有鴻儒談笑,真可謂是人間第一享受……個屁啊。
本就是強忍聽着席間這些個家夥們,詩來詞往,酒來酒去,可這些詩句實他一句也聽不懂,實在無聊,不一會兒,他便眼簾垂下,幾欲睡去。
不知多時,聽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寧不凡睜開雙眼,只見一應人等盡皆望向他,咋了這是?詩會結束了?回家吃飯了?
衆人皆是無語凝噎,在二皇子親自操持的詩會中昏昏欲睡的,這位寧公子可是這麽多年出現的第一人。
不過寧不凡臉皮極厚,他輕咳一聲,正襟危坐,心中暗道,這錢估摸着有些燙手,要不溜了?
他心裏正思索着,卻發現那個頭角峥嵘的秦天站起身朝他拱手,出言嘲諷道:
“都說天機榜首乃是天下第一才子,我看,也不過如此,我等衆人寫了這麽多詩詞佳句,你卻沉沉睡去,若非是嫌我等詩詞糟粕,不入你眼,那便是你這天機榜首不過是毫無文采的欺世盜名之徒!”
身旁洪金寶臉色大驚,這秦天發的什麽酒瘋,寧不凡是二皇子親自邀請來的客人,有沒有詩才重要嗎?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今天出現在了這兒,那麽整個萬京朝堂必會以為這位天機榜首投靠了二殿下,朝風聞聲而變,這對二皇子奪嫡之事有極大好處,這秦天竟然當着一整個萬京的官宦子弟面前,挑釁寧不凡,這豈不是打了二皇子的臉嗎?
讓他大感意外的是,坐在涼亭中央高臺上的姜然并未阻止秦天的挑釁,只是嘴角含笑,靜靜的看着這一幕。
身旁衆人心下一動,覺着局勢有些微妙,皆是眼神閃爍,默不作聲,靜待這位寧公子的回答。
寧不凡伸展腰肢,打了個哈欠,然後身子前傾,眉眼柔和,朝秦天輕笑道:“秦公子,你現在只是頭角峥嵘,莫不是這頭角也不想要了,只剩峥嵘?”
這話一說出口,場內轉瞬間變得寂靜,連吟詞歌曲的歌姬都是不敢做聲,落針可聞。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威脅,秦天忽然噎住,嘴裏竟說不出一個字。
寧不凡拿起桌案上的酒杯,輕晃幾下,一飲而盡,他眼神微眯,将手中白玉杯重重摔在地面,發出‘嘭’的一聲,酒杯碎裂,卻仍是無人出聲喝止。
“若是尋常時候,你來煩我,我倒是懶得搭理你,但沒看到我方才睡的正香?你竟敢吵醒我,你真是不想活了?”
這話說的極為露骨,吓得場內衆人噤若寒蟬,連忙低頭。
若是一般人等說出此話,他們絕不會如此在意,大可一笑了之,可偏偏此人是傳聞中的天機榜首!更是皇帝陛下欽賜的驸馬都尉,雖剛入天風,暫無實權,地位卻是極為超然。
在二皇子姜然親自操持的詩會上,他這般嚣張作态,局勢不明之下,無人敢做出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