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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武癡,武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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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武癡,武神

數日後。

小院陰影中。

一名戴着仙鶴面具的灰衣身影拜倒在謝薇面前,恭敬彙報着情況。

謝家看似寬松,但暗中卻嚴的厲害。

有關“西門孤城”的所有信息,以及所有行蹤都已被謝家的“瀚州暗衛”翻了個遍。

只要李元出了謝家大門,他的所有信息都會被很快反饋。

“瀚州暗衛”在明月府裏調查人的方法并不是“跟蹤”,而是利用“軌跡調查和排除法”。

在明月府的各條街道上,都有“瀚州暗衛”的眼線,他們不會特意去跟蹤某個人,因為他們的目标通常都會比他們強大。

跟蹤,豈不是打草驚蛇,自尋死路?

然而,他們可以輕松地确定目标是否走了某條路,而若是走了某條路,又進入了什麽地方。

之後再通過這些路徑,這些地方是否合理,再進行調查和推斷。

你的不正常,你的心懷叵測,會在你所走的軌跡,所去的地方上直接體現出來。

在李元成了謝家女婿後,“瀚州暗衛”的資源頓時傾斜向了他。

這倒不是懷疑他,而是謝家要收這麽個女婿,自然需要弄清楚他。

弄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事實上,在大婚之前,李元就已經被調查過了,若不是一切正常,這婚事也不會成。

此時……

那暗衛繼續彙報。

“啓禀鶴主,那位西門公子,自大婚後,從沒出過門。

而東海之上确有不少仙山島嶼的傳聞,這些是檔案室中備案的信息,以及近期搜集到的信息。”

暗衛将新的卷宗遞上,同時道,“這些消息都極難證實,所以之前一直存放在暗閣中。”

瀚州暗衛的檔案室分“明閣”和“暗閣”,前者乃是确認過的,以及雖未确認但緊急的信息;後者則是未确認且不緊急的,以及無法确認的信息。

謝薇微微颔首,接過卷宗,認真地看了起來。

她這一看,才發現東海之上各種傳聞不少,除了妖魔鬼怪的傳聞之外,居然還有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俠客泛舟海外,結果遇了神仙”的傳聞。

那些逃回陸地的俠客甚至還描述神仙的模樣:飄飄渺渺,端坐雲上,千變萬化,難窮其妙……

謝薇盯着看了會兒,覺得這描述中的神仙,定然不是實體……或許是幻境,或許也是惡鬼的手段。東海之上,巨型妖獸,恐怖惡鬼都不少,根本不适合人類居住。

可……這些描述至少佐證了,東海上可能确實存在仙山。

那仙山,就是自家妹夫的故鄉麽?

也是,不是仙山,哪裏能生出這種宛如白雲、無垢無暇的妖孽。

她收起卷宗,揮了揮手。

暗衛告退。

而很快,謝瑜跑了進來。

謝薇收起肅穆的思索神色,轉而露出端莊的笑,問:“你們小兩口子又怎麽了?”

謝瑜氣呼呼道:“他……還在練功!

我都和他說了今天下午我大哥會回來,他也說知道了,可今早……今早……他居然突然閉關了。

而且還是從外面打不開門的那種閉關。”

說罷,謝瑜捏起小拳頭,道:“我真想打他。”

謝薇妙目眨呀眨,她想起暗衛們的調查,忍不住想笑。

這位西門公子何止是沒有出大門,這是連小門都沒出。

真就是個武癡。

和大哥,挺配呢。

謝瑜道:“等大哥回來了,我懷疑大哥會把密室的門砸了,欸……不知怎麽才好。”

她苦惱地托着腮。

謝薇忽道:“他……和你……有沒有……”

謝瑜:???

謝薇雙手食指點呀點,湊到一起。

謝瑜臉兒發白,搖了搖頭。

謝薇皺眉道:“那我得和他說道說道了,成了我謝家女婿,卻不做女婿該做的事。他怎麽能這麽對你。”

“姐,別……”謝瑜欲言又止,然後又道,“他只是……只是太單純了,他想到了一種修煉的法子,就沉浸了進去,怎麽都出不來。

我可以等他的,而且他的那法子,我覺得很有趣,最近也一直在琢磨。”

說罷,她又把李元的話說了一遍。

謝薇乃是“瀚州暗衛的鶴主”,自是見多識廣,可聽到“以技砺魂”這種新奇論調,也覺得是天方夜譚。

這世間力量的本質乃是修“源血”。

源血,是影血之上的力量,正因為契合了祖箓,所以才褪去了“影”,而成了“源”。

而四品,本質上其實乃是血源之力的擴大,從個體延伸到了域。

你“以技砺魂”,那砺出的是什麽魂?

這魂,若是沒有源血去配,那不是孤魂野鬼麽?又有什麽用?

“小瑜兒,你勸勸他,讓他別走火入魔。”

謝薇道,“以技砺魂,有些太過了……不似正道。”

謝瑜點點頭,道:“等下午大哥來了,我就正好勸勸他。”

……

下午,很快到了。

但謝峰沒來。

他說好了來,可又沒來。

謝瑜看着一個失約的大哥,一個明知道大舅子來卻忽然閉關的相公,心情相當淩亂,良久才道出一句:“這倆人倒是挺有默契。”

……

……

密室之中。

李元正靜心修行。

來到謝府,他雖才過十餘日,卻已經察覺到了這裏人際關系的複雜。

節度使裝瘋賣傻,婚宴上親戚陰陽怪氣,府中還有老祖高坐……

而他那位作用“三萬瀚州鐵騎”的大舅子也不知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無意去考證。

只是,即便用腳他都能看出:這毫無疑問是一個暗潮洶湧的小環境。

他不想節外生枝。

而恰好,他武癡的形象幫他避免了這一點。

他決定就在這兒安安靜靜地參悟,等待天子。

修煉之餘,他還會利用那留在山寶縣的眼線到處看看。

有那只已經住進金籠的飛鳥在,不說其他,至少能得知那邊的大體環境。

深夜,從濃霧裏傳來的獸吼更多了。

行走街道之上的路人裏,不知不覺又多了些怪異的影子。

李元估算過,問刀宮“批量制造六品”的爆發期應該就在這兩三年裏。

一旦爆發,奇獸增多,三千幽騎成型便是天崩地裂之時。

……

一個月後。

李元從密室中走出。

這一個月裏,他一直在做慢動作。

哪怕走出了門,他還是慢動作。

只不過,他這能夠“加點的天賦”似乎全部通在影血類功法上,所以即便這般的慢動作配合着太極的觀想,也未曾凝直接凝聚出什麽功法。

不過收獲也是有的,那是清晰地感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陰氣。

李元懷疑這陰氣是之前從閻娘子處得到的,畢竟在他掌控“火”之前,可是和閻娘子處了很久很久。

他能感到這陰氣好似在雕琢他的思維,讓他思緒更為清晰,甚至他眼中的世界都開始慢下來。

不過,在長期的修行後,他感到了一絲疲憊,便走了出來。

在見到門前謝瑜生氣的模樣後,李元問了句:“娘子,練刀嗎?”

謝瑜斥退丫鬟,問:“西門孤城,你知道什麽叫夫妻嗎?”

李元點點頭。

謝瑜又叉着腰道:“那你知道夫妻該做什麽事嗎?”

李元又點點頭。

謝瑜眼睛頓時紅了,“我們都成婚一個多月了。”

李元心中暗暗嘆息一聲,若換之前,他肯定第一天便圓房了,因為他本就是高品武者,氣血過于旺盛。

但自從那一天感覺突然來了,再加上這一個月的修行,他越發沉浸在某種奇妙的狀态裏,便忽地發現“女人在他眼裏真的沒有刀法有趣了”。

過去,他以為“心中無女人,出刀自然神”不過是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的言論。

可現在,他卻覺得應該有這麽回事。

但這因果卻要颠倒一下,不是“心中沒有女人,出刀才神”,而是“出刀沉浸在某種狀态裏,心底便只剩下刀了,即便想到女人,也只會去想到她的速度,力量,以及手握兵器的出手方式,而不是想她的模樣,她的肉體”。

“對不起。”李元誠聲道,他是真的沒想過這種情況,現在的他只喜歡修煉,過去他喜愛的紅塵氣反倒是化作了他心中的一副枷鎖,讓他有些想避開。

他有想過,這也許和他此時此刻這莫名其妙的修煉方式有關,但是……他正癡迷于此,自然不會停下。

謝瑜笑道:“正好,我……我本來也沒想這麽早和男人好。

要不是你,我不知還要拖到什麽時候呢。

你既然是我相公,你又跑不掉,我怕什麽?”

她擡起臉,嫣然一笑,在陽光下很美。

然而,這一刻的李元卻欣賞不了這種美。

他想了會兒道:“那今晚,我們睡一起。”

謝瑜道:“才不呢!你想睡一起就睡一起嗎?”

可說罷,她想起面前男人是個榆木腦袋,這種傲嬌怕不是反而将他推遠了,于是急忙又改口道:“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李元微笑道:“不反悔。”

……

當晚,兩人躺在一張榻上。

李元現在是個武癡,不谙世事,然而男人正常的反應卻還是存在的。

謝瑜感到了他的反應,可卻也拉不下臉去主動。

她拉不下臉,李元雖然有正常反應,可卻更有一種站在更高處進行“自我審視”的感覺。

他看着自己的肉體,看着面前的肉體。

但肉體只是肉體,只是火熱的、會影響思考的血肉而已。

在這般極度的冷靜下,他什麽都沒做。

可若是謝瑜主動做了,那他也不會拒絕。

可是,謝瑜也不會主動。

于是乎,這一晚,兩人就這麽擁着睡着了。

次日一早,李元又匆匆閉關去了。

……

兩個月後。

李元再度出關。

這一次,已經和上次不同,不再是玄之又玄。

他清晰地在神魂中感到了那一絲陰氣。

那是閻娘子留在他神魂裏的,就好像他也在閻娘子身體裏留了陽氣。

而他之所以會有那種突然的感覺,怕也是這一縷陰氣日積月累的作用。

他想過融合這陰氣,但卻失敗了。

陰氣,根本不溶于活人。

只要你還活着,陰氣便不可能進入你的神魂,從而将你改變。

但是,這一縷陰氣卻還是發揮了作用。

若是李元沒有進行相關的修行,這一縷陰氣便會靜靜蟄伏;但若是進行了,這陰氣就成了一根針,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他,隐隐起到一種促進作用。

……

這一天,瀚州道大雪紛飛。

而兩個月的時間,已經把謝瑜的羞恥心給抹去了。

她已經快生出心魔了。

于是,這位節度使府的三小姐直接拉着李元的手,冷冷問:“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李元沒說話,直接抱住了她。

當晚,只有夫妻之名的兩人擁有了夫妻之實。

謝瑜從少女變成了婦人,她的心結打開了,她開始明白自己嫁了個什麽男人,她也諒解了這樣的男人。

李元為了放松,沒有立刻返回密室,而是随着謝瑜在府中閑走。

謝瑜拉着他四處走,四處看,一會兒便來到了節度使府的藏書閣。

“我們家的書閣裏可是藏了不少孤本,我們去看看吧。”方為婦人的謝瑜一直拉着李元的手,黏糊的一刻都不想放下。

李元深居簡出,好奇地随她來到書閣。

他略作翻閱,發現書閣裏有不少功法,也有不少史料。

他看了起來,看入了迷。

直到晚上,才被謝瑜拉着回去睡覺。

一夜,李元安靜地感受着肉體之間地碰撞。

他腦海裏忽地生出了一種“怪異的厭惡感”,他好似在讨厭生命,所以因而也讨厭繁衍。

他看着紅燭光裏這一具如染火焰的美妙胴體,卻好似在看着一堆血肉,一堆六品血肉,這血肉中的溫度甚至他自己身體裏的溫度都讓他生出了一種“厭惡”。

這“厭惡”還很淡,但只是産生就讓李元驚奇不已。

忽地,謝瑜輕輕喚了聲,然後無力地趴在李元身上。

李元為她蓋上被子,然後側身轉向一邊。

謝瑜愣了下,有些黯然道:“你結束了?”

李元道:“我?”

“你……不喜歡我嗎?”謝瑜問。

李元明白了,他又轉過身。

謝瑜道:“不必勉強……”

李元道:“我最近一直想修煉的事。”

“哦……”謝瑜翻了個身,靠向了床側。

李元輕輕靠了過去,撫着她肩,細聲說了些勉強算是情話的話。

說着說着,他又努力提起狀态,将他沒乾完的事乾完了。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在這個過程裏,謝瑜也開始明白自家男人的心思。

李元不是不喜歡她,也不是有其他想法,他只是單純地沉浸在武道中而已。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謝瑜便不勉強他了。

而李元也樂得清靜。

他斬斷了一切社交,只是安靜地修行,安靜地看書,安靜地等待。

而他的行為卻和謝建安的行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一家子越發地顯得古怪。

……

轉眼間,又是一年過去了。

李元發現自己“病”了。

他變得極度厭惡“軀體”,也厭惡用“軀體”和女子的軀體去碰撞。

而他的“軀體”也好似極度厭惡他。

他看不到自己的神魂,但能感到自己神魂在變冷,他無時無刻不冷。

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冷。

可是,他的血卻是滾燙的,肉也是如在燃燒的。

這感覺就好像受了寒的人在發高燒,對一切就真的不感興趣了。

然而,這兩者又彙聚于“刀”之上。

他的血肉驅策“刀”,能凝聚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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