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念種于陰陽壤,意料之外的結局(2/2)
神兵交擊,發出龍鳳相争的尖鳴。
青瀚城也不知施了什麽秘法,不僅快速移動至此,并且還隐匿了身形。
只可惜,李元的感知已經達到“只要你還活着,我就能感知到你在哪兒”的層次。
這一下,屬于“普通攻擊”。
青瀚城直接被打飛了,半空中吐出一口血,旋即身子一動,又不知道到了哪兒。
李元站定,略作感知,身形再一飄。
轟!
青瀚城再度被打了出來。
這一次,李元沒讓他再逃。
刀出如電,在半空化出道道殘影。
每一刀都蘊藏着深邃的靜海刀力。
這誕生于狂暴祖箓,又借助“域”力收斂于刀的力量,可謂恐怖無邊。
青瀚城每交手一次,就要吐一口血。
這也是枯榮劍是神木殿傳承,否則早不知道崩碎了幾次了。
終于,青瀚城抓住機會,猛然後撤,雙手張開,血域張開,血劍爆射。
火……
毒……
花園……
一瞬間全部展開。
但這一次的展開卻小了許多,小到只凝聚在他影血構成的血劍之中。
顯然,他在和李元的對殺中,也在飛快成長。
便是一秒鐘,也如旁人過了幾天幾夜。
此時,青瀚城成功地斬出了這一劍,
這對他來說前所未有的一劍,
心中欣喜自生,開心不已。
李元見他出手,也不再正面對抗這奇異的血劍,而是身形半空一飄,刀氣八十一瞬間化作一刀,再斬了過去。
轟!
轟!
轟!
血劍傳來震蕩。
內裏一層層粉碎。
但這“四合一且還合了精神攻擊”的劍,僅僅是“毒”、“花園”、“影血”被震碎了,那“火”則是掠過了李元的刀,直接斬在了他身上。
一股狂躁的情緒頓時從李元心底生出,伴随而來的還有滾滾恐懼和混亂感,這讓李元感到自身好似被束縛了一般。
盡管這束縛感正在他的火中迅速湮滅,但他還是“僵直”了剎那。
這剎那之間,青瀚城身形俯沖,來到李元身側,他也不如尋常江湖中人般直接出劍攻擊李元,而是借着這一手,臨近李元發動了攻擊。
花園,再生!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李元站在了花園的正中心。
原本花園乃是迎面而來,如今卻四面八方皆是。
青瀚城深深知道,一般的攻擊絕對無法擊敗眼前敵人。
而李元也明白,他的出手青瀚城固然無法擋住,但吐幾口血對青瀚城來說也不是什麽致命的大事。
雙方都知道,對方正在飛速成長。
青瀚城握劍,就站在李元面前。
他卻不出劍,因為出劍反而會打亂他的攻擊,會讓他生出破綻。
他只是全力地驅動着花園,毒素,火,血……
讓這四重領域宛如花瓣般見李元死死包緊,一重重包緊。
不時間,一道刺目到能令人雙目失明的赤紅炸出,将周邊一切燒毀。
可只能燒毀一部分。
但這一部分才燒毀,青瀚城便會全力彌補。
間或之時,又一道洶湧的火域從花園深處爆發而出,但這種爆發卻被那四重域給包裹着,或許能毀滅一部分,可也僅僅是一部分。
青瀚城繼續修補。
他面色發紅,顯然這種瞬間彌補對他來說也是巨大消耗。
他并不能維持多久。
但是,在這種全力施為的過程中,他卻在飛快思索,飛快提升。
他每一剎那,每一秒鐘,都在提升。
前所未有的爽感從他心底生出。
這種爽感,便是他活着的幾百年裏都從未有過。
……
這般的爽感,對李元來說亦是同樣存在。
在這種厮殺中,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缺陷,也明白了對方的力量。
“花園”并不是青瀚城用出的,而是他與那把枯榮劍中的念頭共同用出的,而作為基礎的則是青瀚城一身渾厚的影血。
陰陽相生,從而造出了物。
“血域”是四品本身的力量。
而“火”則是《枯榮法》和那把枯榮劍共同構成的精神攻擊力量,屬于“驚目”的提升。
他的“九九歸一刀”,“靜海刀”都是源自祖箓和影血的力量。
龍息,則是祖箓和火共同生出的力量。
同樣,祖箓是念頭,這念頭足夠強大,所以才能和火生出這般的絕技,恰如那花園一般。
可是……
他的短板恰恰在于他的祖箓無法和火在“四品層次”融合,從而生出新的力量,去滅殺花園。
不過,他若要破局也可以。
他只要任由火焰焚體,體型變大,然後跳出花園,再使用超大範圍的“龍息”。
這種使用,便是他戰力“69496”的體現。
在這種力量下,青瀚城就敗了。
就算不敗,至少也無法再拿他怎麽樣。
可是那般的暴力破局,于他而言毫無意義。
所以,李元開始了思索。
他不再動用龍息,而是利用火域,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
每一次擴散,便如海浪拍打,在觸碰到堤壩後又迅速湮滅。
一時間……
李元和青瀚城達成了新的平衡。
青瀚城在尋找“如何持續維持這四重區域”,換句話說,他在尋找更好地運用這力量的方式,以及去發現這新的力量的源頭。
他覺得若是成功,他就可以真正地踏入三品。
李元則是在尋找“如何将祖箓力量和火的力量在領域範疇融合”。
兩人都在思索。
一時間,兩人站定在飛燕臺上,周邊的山早已破碎不堪,化作毒素叢生的焦土,高溫裹着毒素往外逸散。
可以說,若有人敢靠近,怕不是分分鐘被這奇異的火毒給弄死。
……
……
世間一分一秒過去。
轉眼便是過了七天。
七天時間,外面小鎮上的來人們也看了七天。
可這三天,他們只能隐隐看到那被山峰堆壘而起的“圍牆”成了個“大煙囪”。
紅綠色的高溫火毒滾滾而出,将周邊的一切都在迅速破壞。
沒人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而七天時間,也足以吸引越來越多的強者前來。
姑雪見來了……
白靈水悄悄來了……
聖火宮的原宗紫帶着老鐵來了……
鏡花水月宮的仙子們也來了……
但因為神木殿的主持,再加上沒人敢去打擾這種層次的厮殺,所以……是虎便也卧着,是龍便也藏着了。
可所有人都開始震驚一件事:那個叫典韋的山旮旯裏來的怪物,竟然和青瀚城交鋒了這麽久?
在姑雪見眼裏,青瀚城深不可測。
在白靈水眼裏,青瀚城是半步三品,這次大戰更是奔着突破來的。
這是怎麽回事?
每個人都開始好奇那山裏的結局,也好奇那兩人在做什麽?
為什麽沒有一點動靜,只有這地貌改變發出的聲響?
……
……
‘七天了……’
李元站在花園之中。
這七天時間,他已經徹底明白了如何解決自己的問題。
問題就在祖箓上。
他的祖箓之中,箓種還不夠多。
只要多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和火形成平衡,繼而陰陽相生,從而收獲新的力量,甚至踏入新的境界。
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他開始好奇青瀚城。
因為,青瀚城的“陰陽”并不平衡。
他的祖箓根本無法撐起他體內那龐大的精純的影血。
而那把“歷代殿主所用的枯榮劍”卻恰恰彌補了這一點。
就好像是一個跛子,被人提前塞入了一根拐杖。
若是先有跛子,再有拐杖那還好。
可是……這拐杖也許是先于跛子誕生的,那就存在問題了。
李元看着幾重域之外的青瀚城。
這七天的時間,兩人不僅在對抗,還在說話。
因為兩人都已經意識到了“契機就在這兒”,再用其他方式去交鋒毫無意義,所以竟如老友般說着聊着。
“老青,你這功法有問題。”
李元終于想明白了,也開口了,“你這功法存在天然缺陷。
功法所修出的祖箓念頭,根本不足以駕馭你身體的力量。
而随着境界的提高,這種現象就會越發嚴重。
你現在應該能感覺到吧?
你能夠動用這力量,都是因為枯榮劍的緣故,而想要維持這種力量甚至更上層樓,那便更是無稽之談了……
你能堅持到現在,可見想了不知多少天才的法子,真的已經是極其難得了,換做我也未必做到。”
“你修的難道不是祖箓功法?”青瀚城不甘心地問道。
此時,他臉色很難看,因為他已嘗試了無數條路,在将一條條道路給排除掉之後,他也開始無盡地接近真相。
一個慘然的,絕望的,他根本不願去承認的真相。
他甚至開始明白這世上為什麽沒有三品。
因為,他所修煉的功法從一開始就不會誕生三品。
修煉越深,陷的越深,距離三品便越遠。
除非推倒一切,從頭開始。
李元道:“老青,我感覺你已經快不行了,你發現這真相的時候,就只剩下兩條路,一條就是沖過去達到下一境界,一條就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你已經騎虎難下,如今的力量已經形成了一種慣性,你若過不去,它就會将你毀滅。
這種毀滅,我真的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再活下來。
因為,這種毀滅更像是人為設計的。
若是沒有枯榮劍,你不會走到這一步,可既然有了枯榮劍,你必然忍不住去使用,一旦使用你就會看到下一個境界的力量,從而産生幻覺。
就如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樓一般,原本他的路或許是對的,但在看到海市蜃樓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迷失于沙漠,徹底死亡。”
“至于我的力量……
乃是我從深山中無意得到的傳承。
那人說,他功法乃是自創。
之所以能夠自創也多虧他在低品次的時候看到了一本日記。
日記裏的那名高手好奇于祖先如何創造生命圖錄,于是他經過試驗,提出了血液壓縮和血液鍛煉的觀念……”
青瀚城聞言一愣,然後忽道:“那高手最後是不是失敗了,因為他走別人的路已經太遠了,無法回頭了?”
李元也愣了下。
一時間,兩人都默然下來,然後幽幽地看着對方。
旋即,青瀚城又說了不少那日記上的內容。
李元已經明白了。
那本日記的主人就是青瀚城。
他沒想到他和青瀚城竟有如此緣分。
忽然之間,李元對面前的男人多了幾分了解。
再聯想到那破舊的日記本,他似乎感知到了這男人的過去,看到了他年少時候的恐怖天資,妖孽天賦,還有那種天地皆小、老子最大的狂妄。
歲月,讓這天才登臨絕頂,成了神木殿殿主。
而天賦,繼續推動着他,來到了此處,想要更進一步,可是……卻發現了最恐怖、最殘酷的真相。
青瀚城眯眼看着他。
那是數百年來橫壓一方的無敵老者的眼神。
忽地,青瀚城吐出兩個字:“李元。”
光頭猛男露出疑惑之色,“那是誰?”
青瀚城道:“自創法門,摧城的震蕩之力,蓮教問刀宮……
而創出問刀宮前身刀廬的便只有李元一人……
盡管所有人都覺得你不過是得到了某個海外勢力的傳承。
但這一刻,我忽地明白了你就是李元。
這功法就是你創出的。
景水香,崔花陰,李平安,姑瑤珏都是被你帶走的。
世上哪有那麽多巧合?
哪有那麽多驚才絕豔之人?
又哪有什麽深山裏走出的絕世強者?”
說罷,他慘然一笑,“不必否決,也不必承認,這只是一個将死之人的胡言亂語罷了。”
李元真誠道:“我确實不是什麽李元。”
青瀚城沒接這一茬,而是道:“如此看來,陰陽大同也是個騙局。
因為沒有人能夠在這陰陽大同之中獲利。
真正可以獲利的,只有惡鬼。
黑蓮教教主彭冥衣是玉骸,天子身側國師趙古同是玉骸,青蓮教教主螢濯妖也是玉骸……
但凡玉骸,身後必有惡鬼。
他們是為惡鬼辦事的。
你或許可以找到他們,殺了他們。
他們是亂世之因,也許不是全部,但卻逃不脫乾系。”
李元道:“那賜予神木殿枯榮劍的那個人呢?”
青瀚城道:“那已不知是多少萬年前了……那時候的人,怎可能還活着?所以,他們或許不是一個人,而是……”
李元道:“超然勢力。”
青瀚城嘆息道:“歷代殿主有言,每隔五百年,他們才會來一次。我還未見過他們……因為還需再過百年才能到五百年。
好了,我時間不多了……既然他們要我死,那我也不會讓他們好受。
典韋,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你……
你這樣的怪胎,只要活着,應該就可以給他們一個驚喜吧?”
青瀚城露出獰笑,他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态了。
只要一旦松開運轉,他就會崩碎,至于還能不能複活則是完全不知道。
可在考慮到“枯榮劍是有人設計”的,那麽……他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
他的念頭,也會進入這枯榮劍,和歷代殿主一起化身成坑害下一位殿主的力量。
“恨,恨,恨!!”青瀚城眼中幾乎冒出火焰。
數百年來的修行。
數百年來的堅忍。
數百年來的謀劃。
原來在最初,就注定了毀于一旦,如何不恨?!!
……
……
三日後。
“青瀚城”手握枯榮劍,飛出了此間。
這個結局并沒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至于典韋,成王敗寇,一屆山人,死了……便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