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善後,風雲,馴服,家人團聚(2/2)
沮喪?
兩種情緒莫名地鑽入李元心中,宛如兩只陰暗的手攥向他的心髒。
可是,這都不用李元發力,就在那兩道精神力量觸及李元心髒的瞬間,
那兩道陰寒的力量已如積雪入湯,冰霜入火,瞬間煙消雲散。
叮!!
一聲脆響。
景水香嬌軀一顫,驟然一個踉跄,長刀拄地,支住平衡,嬌小的身軀歪歪扭扭,一副要暈厥的模樣。
“沒事吧,水香?”李元有些擔心地喊道,甚至表現出情不自禁地往前走去。
黑禮服長老只覺一陣失力,腦子“嗡”了下白了下,而“驚目”和“枯刀”的力量則是沒了。
景水香深吸一口冷氣,面頰泛紅,看着走近的、面露關切的男人,嗔道:“認真點。交戰中,別管你的敵人。”
“哦……”李元又往後退了幾步,道,“不如先歇一歇再打。”
“不必。”
說罷,景水香放棄了自己的絕招,身形快速沖刺,須臾就到了李元面前。
細長血刀劃出潑血般的弧光,李元擺了擺樹枝,故作艱難地打開。
緊接着,那刀光四處而臨。
李元就好像驚蟄天裏抓着樹枝敲敲打打驅趕毒蟲的居家翁般,左一甩,右一拍,刀光紛紛粉碎。
李元覺得或許這麽不好,于是時不時發出悶哼,又時不時皺眉,好似極其艱難地抵抗着。
忽地,刀光停了。
景水香道:“不打了,我認輸。”
李元舒了口氣,贊道:“娘子進步好快,我差點堅持不住了。”
景水香臉一紅,她又不是沒看出來自家男人那拙劣的演技,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于是輕輕嘆了口氣,道:“相公,我靜一靜……”
旋即又道:“本來我還在和蓮教争鬥,還纏在各種事務裏,還有許多屬下要來向我彙報消息,等我抉擇……突然,突然就被你帶了出來。”
說完,她稍作猶豫,忽道:
“李元,我和你說實話吧。
我對你……其實沒有那樣的感情。
我一開始嫁你,是為了療傷,而那些人選裏,你最合适,我就選了你。
後來随你,也是因為你是維系姑系和景系的重要紐帶,因為你是大鑄兵師。
你非常厲害,我想着我是你女人,你總歸能為我鑄造一把不錯的兵器吧?
雖說我也沒想你折壽鑄兵,但是……我對你其實沒多少男女之情。
不……我這個人其實對任何人都沒什麽男女之情,但想着既然已經和你有夫妻之實了,那就繼續有下去吧。”
話音落定。
兩人在風雪裏,對站。
女人的心思已經說了出來。
她立在峽谷間的雪道上,忽道:“你明白了嗎?你若後悔了,還來得及,因為我根本不是那種待在家裏等你回家,幫你暖床的女人……我對你,沒有感情。
我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
我只想着我自己的道路。
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風吹起黑色裙裾,吹起領口的粉色含羞花。
李元道:“那你想乾嘛?”
景水香道:“我不知道……本來我想回去,可我知道青瀚城叛變,就知道綿州成了險地。但是,我不想瞞你這些……”
“為什麽不瞞呢?
瞞一輩子,不就瞞過去了麽?”李元笑道,“我娶你,也是為了更好地融入神木殿,為了更好地離開神木殿。
你瞧,我娶了你,神木殿對我就不在防範了,不是麽?
誰不是懷着目的?
可既然目的讓你我走到了一起,那為什麽不繼續為共同的目的再一起走下去呢?
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可以讓我們一路走來,成了一家人。
你想變強,那總得活着吧?
這世界這麽精彩,這天地風起雲湧。
水香,不要死在剛剛起風的時候,
一起随我去看這世界的盡頭,看這大劇的落幕吧。”
李元雙手微擡,聲音充滿了蠱惑和真誠。
一時間,景水香手握血刃,有些出神地立在當場,喃喃着“一家人”,她從未想過“一家人”這樣的詞……
李平安探出腦袋,為爹助攻道:“四娘,先上辇吧,我們還沒徹底到安全地方呢,有什麽事等路上再和我爹慢慢說。”
“嗯……”
景水香應了聲,收刀入鞘,上了辇。
而辇上傳來瑤珏的好奇聲,“水香姐,剛剛你們怎麽回事呀?怎麽忽然你就一副要暈倒的模樣呢?”
精神攻擊,擁有着極其的隐蔽性,不是目标察覺不到,所以剛剛兩人的對決在外面看來很是莫名其妙。
景水香道:“他很厲害,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破的。”
瑤珏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了兩句。
景水香無語道:“死丫頭,就你這麽……天天想着那事兒。”
她微微側頭,看向風雪裏,李元和崔花陰走到一處。
這兩人并未多久,就一起上了辇。
八具傀儡擡辇奔行,很快遠去。
辇中……
瑤珏嘻嘻笑着,扮演着調節氣氛的可愛角色。
“這麽快呀,小姐?”
崔花陰搖搖頭,淡淡道:“我和水香長老其實差不多。
我對李元,甚至所有男人都沒什麽感情。
如果非要說,李元曾經讓我感動過……
他是我認可的相公,所以我也會願意一直為他維持着夫妻之名。
陰妃已是過去,現在只有李夫人。
至于李元要做什麽,我也大概明白了,我認可了,因為其實我确實回不了頭了……
相比返回再卷入必死的漩渦,我不如跟着我男人去西極。”
景水香無語道:“西極貧瘠,可沒修煉的地方。”
崔花y道:“相公說了,會有,只是需要時間。”
景水香看向李元道:“喂,相公,哪兒來肉田?我們現在修煉至少都要五品肉田才行了,而之後更是需要四品肉田。”
李元走過去,想要摟住嬌小的四娘。
四娘拍開他的手,道:“等等,都十多年沒見了,還沒熟呢。”
他又看向崔花陰,崔花陰翻了個風韻十足的白眼。
李元道:“還是瑤珏好。”
結果,話音才落,姑瑤珏臀兒一扭,坐到崔花陰旁邊開始和她說悄悄話了,李元相靠近,卻見三女默契地擡頭。
三道目光形成了鎮壓,壓得李元只能默默坐在靠門的地方。
李元坐了許久,直到瑤珏“噗嗤”一聲笑道:“老爺,你還怕婆娘?這麽讓着我們呀?”
李元打了個哈欠,舒展着身子,道:“讓你們欺負欺負也無妨。”
三女又湊一會兒,叽叽咕咕不知說什麽了。
而氣氛,在慢慢變得和諧。
風裏,簾子在不時掀開。
李元出神地看着外面覆雪的蒼山和磅礴大雪,這一路上,那盯着平安的視線似乎再未出現。
應該是擺脫了吧?
又或者是平安本身的問題?
算了……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轉而開始想起綿州道和伏江道的事來。
等将親人們送回去了,他還得重新出發。
不過這一次,沒有了親人的束縛,他就更加能夠放開手腳了。
他在暗,別人在明。
他可以去找別人麻煩,別人卻找不了他麻煩。
他有“人間變”能變化萬千,別人卻只能靠惡鬼道具。
這就很好。
不過,他也有弱點,他力量有餘,機動卻不足。
他若是将實力降到平安那個層次,在速度上和變化上,他比不過平安……除非,他用震蕩力。可那依然是一力破萬法。
李元總結着,思索着。
想到困了,便安心地又打了個哈欠。
不一會兒……飛辇裏傳來輕輕鼾聲。
景水香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道:“也是心大……”
瑤珏道:“這說明老爺真的把小姐和水香姐當家人了呀。”
“家人什麽的……”崔花陰欲言又止,把最後那句“我才不要”給收了回去,她側過身,看向窗外,無暇的面容在風雪裏顯出絕美的輪廓。
……
……
白竹吊鐘樓。
姑雪見站在主殿,她對面的人一襲墨梅袍,正是青瀚城。
青瀚城安靜傾聽着這位神木殿第二高手的彙報。
兩人說話時,彼此對視着。
姑雪見想找青瀚城身上的破綻,畢竟青瀚城勾結蓮教這種事她實在無法說出,更無法去請外援,否則她早就聯合其他幾大勢力了。
她說一句青瀚城叛變,青瀚城說一句她叛變,那根本沒有盡頭,說到底,還是看誰的拳頭大。
不過,姑雪見更相信李平安多一些。
只是……此時的青瀚城聽了彙報,只是交代了幾句讓她繼續盯着蓮教,看蓮教願不願意放人之類的話,而他也會注意對方教主的出動,若是對方出動高層,他也會出手之類的。
青瀚城表現得當,讓人根本察覺不出半點問題。
姑雪見告退後,青瀚城這才神色動了動,眸中顯出思索之色,可旋即又變得堅定。
實力才是一切。
如今什麽都無法阻止他修煉,突破。
只要他能突破三品,那世間紛紛擾擾的各種雜亂之線,不過可以是可以被一刀斬之的亂麻罷了。
……
……
神木殿四位長老的消失,徹底激發了姑雪見的憤怒。
這位四品強者開始以雷霆之力,瘋狂地清掃綿州道當地的蓮教秘探。
某一處地下,陰暗且隐蔽的藏室內,幾名女子正躲藏着,大氣也不敢吭一聲。
而遠處的青樓正鑽入了許多穿着神木殿制服的弟子,那些弟子很快拉出了不少妖媚女子,給她們上了枷鎖。
外面鬧哄哄。
地下藏室裏,卻安靜無比。
許久……
又許久……
不知過了多久。
這才有女子發出輕聲。
“聖姑,我們該怎麽辦?”
然而,沒有聲音回應。
“聖姑,典韋……您就別想他了,說不定他已經死在某個鬼域了。他渾渾噩噩……”
“閉嘴。”
“聖姑,您不是教導我們,說女人不可動情麽?您振作一點。”
“閉嘴,你們懂什麽?”
陰暗裏,女子聲音冷漠。
這正是之前尋了李元大半天卻沒找到的白靈水。
若是尋常男人,她根本連心不會走,可典韋不是尋常男人,她心中那強烈的失落感依然未曾散去。
因為她知道,錯過了典韋,想要再尋一個助她媚術登臨絕頂的男人要有多難。
媚術如藤,纏上一棵對她死心塌地的大樹,才能循樹而長,更進一步。
勾引什麽都是小術,至于賣身,更是令人不屑的勾欄伎倆。
而說到大樹,除了典韋,她再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了。
白靈水閉上眼,輕輕道了聲:“稍安勿躁,我們只是坐着,他們卻要出動更多的人力四處尋找,靜候待之便是。”
跟着聖姑的小妖女們這才安靜下來,一個個兒盤膝坐着,開始等待……
……
……
又是數日後。
兩架樓辇落在了晨曦莊園前。
飛辇來時,莊園早有警覺,但見到是唐老太太的專用傀儡,便又都放心了。
而薛凝和小琞是知道的,兩女手挽手,來到庭院等待。
樓辇落地,
簾布掀開,
李平安迫不及待地跑了出來,看到那庭院裏站着的婦人,雙目一下子就紅了,再掃了一眼旁邊那成熟了許多、可相貌卻格外熟悉的女子,更是虎軀一震……
“母親!!”
“大姐!!”
薛凝看着他,滿臉都是笑容,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是道了聲:“平安,回來了呀。”
李平安聞言,淚水直流,在雪裏嘤嘤地哭了起來。
在外面狂妄霸道的李大爺在家人面前,好像永遠逃不開“哭包兒”三個字。
可是,他似乎以為自己預判了大姐的預判,道:“本大爺這是激動,可不是哭包兒……大姐,你現在可真打不過我了!”
小琞道:“嗯,打不過你啦。”
話音落下,她身後湧出一堆面容稚嫩、但身形魁梧的不知是孩子還是大人的猛男猛女。
這些猛男猛女紛紛看着重武器,不是巨斧就是狼牙棒,口中喊着:“大姐,你打不過誰!我們幫你打!”
“揍死他!!”
“喂,你個瘦不伶仃的,你憑啥喊我們大姐大姐?憑啥喊我們大娘母親?”
“說清楚,一定要說清楚!!”
瞬時間,小琞被那些已經成長起來的新生代冰蠻包裹的嚴嚴實實。
這些冰蠻雖然才七八歲的樣子,但架不住成熟早、身子骨長得快啊。
李平安一聽,愣住了,旋即……他脾氣上來了。
他,李平安,就是見不得比他牛逼的人。
于是撸起袖子道:“來來來,我讓你們知道憑啥。”
李元帶着三女走到薛凝身側,又使了使眼色。
薛凝早知道自己有三個兒媳了,便匆匆走去,和三個兒媳站到了一起。
三個世家女在外也許蠻橫,但面對平安哥哥的母親,三女一個比一個乖……
而很快,庭院裏也分出了勝負。
一堆冰蠻的熊孩子鼻青眼腫,可是卻桀骜地倔着腦袋,很是不服氣。
直到小琞說出“他是我親弟弟”之後,這些熊孩子才紛紛抱拳,道:“原來是大哥,久仰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