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推刀如磨似靜海,九九無形破體氣(2/2)
而少年已經放回笛子,抓着刀回膳堂去切菜了。
老鸨悄悄跑進來,看着司琴問:“姑娘,怎麽樣了?他有沒有拜倒在你石榴裙下?”
司琴回過神來,喃喃道:“嬷嬷,你沒看錯,他是個大人物,而且是大到我們根本不該看見的人物……”
她指了指古琴。
琴開牡丹九朵,朵朵如真。
“我虛度十八載,卻未見過他這般人。嬷嬷,咱別惹他了……敬着他就好……”
老鸨愣了半晌,道了句:“行吧……”
……
之後,李元的廚子之旅變得很簡單。
他就負責切菜。
而在切菜之中,他又時常雕刻。
他尤其喜歡雕豆腐。
将豆腐雕成各種精致的花。
一時間,媚香樓名聲大噪。
食色性也,兩者皆占,如何不噪?
……
……
轉眼間,又過了兩個月。
時入七月。
這也是雲山道最熱的時候了。
李元繼續在媚香樓當着廚子,同時也在督促着對西方的探索,然而收獲極少……
只因為那西方之地地勢複雜,且過了一段兒地之後,便是天氣寒冷,光明漸暗,遠處的永夜宛如星空巨獸的大口,便是七品武者也沒多少人存着進入的魄力。
然而,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武者還是走了進去,可進去後便沒有出來。
永夜之于七品武者,便如沙漠之于凡人……
凡人在沙漠裏迷路,只會死亡,武者在冰冷的永夜裏迷路,結局也不會有什麽兩樣。
……
至于中原的局勢,暫時陷入了一種暗潮洶湧的平穩。
蓮教在“爆兵”。
而蓮教的做法,五行勢力又都知道,畢竟李元可是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寫在了信上,然後通過許盛交給了姑雪見。
那如今,雙方大戰雖不起,但暗自裏怕是種種厮殺不斷了。
……
小琞的孤僻也得到了些微的改善。
她戴着面紗鬥笠,坐在辇裏,每每随着唐老太太的親傳弟子外出參與各種事件……
而江湖上也把這位神秘的少女稱為“小聖女”……
各種謠言也開始有了苗頭。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小聖女”其實是唐老太太的孫女兒……
又有人說着“小聖女”其實也是個六品的老怪物……
還有人說“小聖女”其實是雲山道某個大家族的子嗣,因為被唐老太太寵着,所以擁有了超然的地位……
然而,人一旦被卷入了江湖,就會成長的飛快。
小琞聽着這些流言,覺得神奇極了,每天都對外出充滿了渴望。
李元和閻玉看到她這樣子,也都舒了口氣。
……
李元繼續悟刀。
轉眼又是一個月過去。
時入八月,三伏天。
烈日淩空,炙烤大地。
傍晚時分,李元在唐門禁地附近的老樹下推磨般地推着刀……
他這姿勢,就好像穿越前公園裏打太極的老頭兒。
在紅塵裏,他終于把握到了這刀的精準,清晰地感受到了“斂力”。
一聲鳥鳴,半空又飛鳥掠過。
李元擡刀一卷,刀氣精準地破出,落在飛鳥的身上,将它羽毛剃了個光……
飛鳥的羽毛頓時散盡,只剩下肉禿禿的身體……
旋即,那身體撲閃着肉翅膀,滿臉懵逼地墜向不遠處的地面。
眼見着就要摔死,李元刀光一旋,無形的波紋往遠延伸,竟是托住那飛鳥緩緩地落在了地上。
“成了。”
李元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同時,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技能欄”裏終于多出了兩行信息。
【技能:???(五品)(1/50)】
【技能:???(四品)(1/500)】
李元愣了下,因為這一次初始技能點居然變多了,顯然從五品開始,技能已經開始和之前大不相同。
不過,他又掃了一眼自身的多達“29594”的空餘點數,還是選擇了加滿。
瞬間,他将“1549”點直接投入了“五品技能”,使其直接大圓滿。
彷如成年累月的感悟沖上心頭。
這些感悟令他喜不自禁,好似吃了蜜糖般歡喜。
五品的刀,因為沒有“域力”加持,所以完全只在刀中。
刀出會産生氣的延續,刀收則氣散。
這一刀秉持了李元的理念————将狂暴凝聚于平靜,好似大海般平靜無波,卻又如大海般可吞噬一切。
李元花費了許久時間去參悟這刀,然而只是做到了穩定。
這種穩定,需要他全神貫注,精神緊繃才可以做到。
否則一個不小心,便是刀氣炸散。
剛剛李元斬鳥羽的那一刀,其實已是他最好的狀态,最好的一刀。
可現在,随着技能練度的暴增,他原本那最好狀态的一刀,已經開始變成“随随便便的一刀”。
而他新的全神貫注的一刀,又産生了新的變化。
少年握刀,細細體悟着這變化。
他随意一刀,斬破空中一粒塵埃,随意一刀在樹旁的蝸牛殼上留下了個鬼臉,再随意一刀将十餘丈外的一個鐵塊兒給切下薄如蟬翼的一片兒……
他又凝聚精神,手握長刀向着遠處的山脈走去,待走到無人處,他緩緩擡手,刀尖舉起,不顫不鳴,不搖不晃……
而就在刀尖觸碰到山壁的一剎那,一股恐怖的刀勢毫無預兆地噴薄而出,好似長波的海浪在深海裏拍打,于無聲無息裏驟然騰起,化作魔鬼的怒潮……
向前!向前!
将死亡和毀滅帶向了前方!
山被瞬間啃出了個十餘丈的大坑,內裏的一切都化作了粉塵,飄飄蕩蕩,随風往李元撲來,可才觸碰到少年便又以恐怖的速度爆射開去。
“能積蓄更多力量,
又能做到收發随心,
之前那摧城太過花裏胡哨,
現在這花裏胡哨全沒了,
就變成了這平平靜靜的一刀。”
李元想了想,道:“就叫靜海刀吧。”
他心念一動,“技能欄”裏的一行信息頓時變成了【技能:靜海刀(五品)(800/800)】。
旋即,他又看向自己的那帶着問號的四品技能。
他知道,這是刀氣。
可四品技能需求的點數卻變多了,若是加滿,怕是需要14999點。
李元沒什麽猶豫,能夠在五品的時候就收獲四品技能,這已經是一張令人意想不到的底牌了。
他直接投入了“14999”點。
頓時間,“技能欄”裏的信息變成了【技能:???(四品)(8000/8000)】,而空餘點數也變成了“13046”。
這技能顯然無法在五品狀态中使用。
李元按箓入心,又天雷附體,然後他嘴角彎起了一絲笑。
他收起了青蛇白蛇雙刀,負手而行。
在他周身的區域裏,一道道刀光正在飛快的出現。
六品之下的武者只能看到他周身的空氣扭曲了,而六品則能感受到他周身凝聚了恐怖的能量,只有至少達到五品才能勉強看到那是一把把蘊藏了恐怖力量的無形刀刃。
這無形刀刃懸浮在他周身,外表平靜,內裏卻蘊藏了毀滅的力量。
一把……
兩把……
……
十把……
十一把
……
八十一把……
凝聚出八十一道刀氣,乃是這技能達到(四品)(7999/8000)時的效果。
而在技能達到(四品)(8000/8000)的那一刻,卻又産生了質變。
八十一道刀氣可以融合為一,成為一道刀氣。
李元飛起,八十一道刀氣随着他一起飛。
待飛到一處,他雙指微并,刀氣合一,再一甩袖,刀氣飛出,連着雙指,随他随意的一甩一斬一拖,數裏之內的群山好似人頭般“嘭嘭”彈起。
李元手掌一握,刀氣便又散去。
少年站在孤崖之上,仰天大笑起來。
“痛快!痛快!!”
他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數據。
果然,他的數據再度産生了變化。
從“2600~31638”變成了“2600~41341”。
李元心情舒暢。
至今為止,他見過的最強者乃是四品大圓滿的神木殿殿主——青瀚城,而青瀚城的數據則是“9316~36948”。
現在,他終于超過青瀚城了。
可是也才超過了一點點而已。
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耐心,他可以等種子成熟,還可以繼續探究武技。
要知道,他現在的武技對于四品而言,還未提升到絕技,更別說神技了……
這還沒到頭,還有發展的餘地。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有真正地踏入四品。
李元掃了眼“技能欄”裏的問號,給這四品武技取了個名字————無形破體刀氣。
……
……
在領悟出【靜海刀】和【無形破體刀氣】之後,李元就辭去了廚子的切菜的活兒,轉而回到了唐門禁地。
眼見着一切上了正軌,他想去看看薛凝。
李元知道薛凝之所以沒過來找他,除了因為忙碌之外,也是在悄悄地關照着兒子。
李平安已經入六品了,而六品之後他是必然需要外出歷練的。
可是歷練中的李平安,總會在野外遇到一些提供吃食和補給的商會。
甚至李平安還和商會的好幾個管事成了朋友。
而這些管事朋友還會給李平安提供特殊的情報信息。
可這一切其實是薛凝在安排。
李平安行事高調,對于一個掌控了不少情報的商會會長,探聽到他的下落并不算容易,可卻也不會很難。
她不敢靠近兒子,所以就這麽默默地、悄悄地在遠處看着,守護着……
李元飛了足足五六天才找到了薛凝。
當他落在院子裏時,美婦正端坐在安靜的書齋裏在看着各種信息,她并不算商業奇才,所以需要格外努力,才能維持住這出雲商會的運轉。
畢竟,出雲商會需要足夠隐蔽才能在各大勢力的夾縫裏生存。
齋外,蟬鳴陣陣,綠蔭鋪灑出靜意滿滿的路道,邊角處陰影裏還堆積着大量滿載貨物的箱子,有木頭的,有各種金屬的。
李元毫不掩飾動靜地落地,他才一落地,便有個頭上飄着“615~625”的大塊頭走了出來,攔在書齋之前。
大塊頭背部傳來“咔咔”的金屬聲音,轉瞬化作六臂,各持刀盾,張牙舞爪。
顯然,這是唐年做出的六品傀儡。
而這書齋裏,自然還有其他機關陷阱,甚至是毒素,便是五品誤入,只要不在天上遠遠兒攻擊,那也會付出代價。
“薛姐,快收了你的傀儡吧。”李元遠遠兒喊着。
書齋裏,美婦疑似幻聽,側頭看去,卻見熾熱的陽光裏站着個白衣少年,不是自家男人又是誰。
她神色錯愕之後,轉而露出由衷的開心的笑容,語氣裏也難得帶上了任何人都聽不到的撒嬌氣:“威震天下的李師,還怕這小小傀儡?”
“我怕打壞它。”李元繼續喊道。
美婦笑了起來,她起身,身形颀長,瘦削的肩膀上裹着長袖紗裙。
那長袖一甩,傀儡便退下了,庭院裏所有的危險氣息也消失了。
她拎起裙角,往外跑了出去,沖到了李元懷裏。
李元抱起她,在半空飛旋了兩圈。
待到落定,薛凝卻是腦袋微微晃着,好似是暈眩無比。
她旋即低下頭,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待到平息,卻又是上氣不接下氣。
“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只是身子有些虛弱罷了……咳咳……”
“你操心的事太多了。”
“可是,我很開心……
我在幫你,也能關照到咱們的兒子。”
“我想辦法找個人來幫你……”
“找誰呀?還有誰能幫你坐在這兒?年年嗎?”美婦露出疲憊的笑,擡手輕撫着他的胸口,道,“我們這個家族還是太小了。”
旋即又嬌嗔道:“你為什麽不多生幾個孩子,多收幾個義子義女?”
李元橫抱起她,笑道:“好!今晚就生!”
美婦捶着他胸口,俏臉飛霞,暈紅一片,檀口微開,道了句:“讨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