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戰未競,雲山故人(2/2)
李元踏步,來到了石屋前,還沒靠近門,就見四面八方忽地冒出了一群不知什麽玩意兒……有傀儡,有在雪地裏幾乎不可見的白影,這些東西都将手裏的兵器對準了他這個擅自靠近者。
李元掃了一眼。
這些傀儡有些很精致,有些去比較粗糙,好像出自不同人之手。
至于白影則是一個個人,但這些人的雙目頗為呆滞,這讓他想起之前在血刀門內城城頭巡視的“秘兵”。
“秘兵”是血刀門之前從紅蟻商會買的,如今出現在這兒也不奇怪,畢竟富甲商會雖然分了兩家,但自己這邊很明顯存在着和“碧兔商會”聯系的路子。
所以,這些白影,應該是“商會貿易”的路子采購的。
這麽一來,碧兔商會也不會知道富甲商會的下家是哪兒,從而可以更好的保護唐年建立的這個暗中勢力,避免其直接面對中原的那些龐然大物,至少算是添了一個緩沖層。
“什麽人?!”
屋裏傳來警惕而冷漠的少女聲音,但卻不是唐年的。
李元沒什麽試一試義女這幾年成長的怎麽樣的打算,畢竟在這兒打耗費的都是自家資源,這不沒事找事嗎?
于是為了避免誤會,他很直截了當地道:“我是來找唐年的,是友軍,不是敵人。”
說罷,屋裏靜了靜,緊接着石屋的窗隐約湊過了一張少女的臉,只是這油紙窗有些怪,似乎從裏面能看到外面,而從外面邊看不到裏面。
緊接着,屋裏傳來不屑的笑聲,以及語速極快的嘲諷。
“呵,想找我師父?
你是哪個家族的小孩兒?
你也配來找我師父?
我告訴你,老娘我也是排隊排了很久才成為唐年師父的弟子的。
而且我家師父傳女不傳男,你呀……還是先……”
話音未落,屋裏忽地傳來酒杯落地、以及“騰騰騰”的聲音,好似有人忽地驚起,緊接着跑了過來拉住了說話的少女。
少女又咋咋呼呼、語速極快地喊起來:“欸,欸,王師傅,你拉我乾什麽?
王師傅,你怎麽了?!
啊?你在慌張?
我們這裏可是唐門本部,你有什麽好怕的?
在這道兒上,我們可是最強的!哼!”
李元聽到裏面的動靜,已經猜到發生什麽了。
王鶴然果然在這兒,他聽出了自己的聲音。
然而王鶴然又知道他的身份乃是秘密,絕對不可以暴露給任何人,所以他下意識地拉住了那少女。
而那少女又因為唐年以及自己派出的那些人、或者還需要加上她自己本身的家世,在這片土地橫行慣了,所以才會那麽說話。
從一個角度,李元也能猜到唐年的手段了。
建立幕後勢力,又以“收徒”的方式行“類似聯姻的作用”。
不過這顯然存在隐患,對她的忠誠是解決這個隐患的辦法,而看着少女的模樣,顯然對唐年很是仰慕。
所以,隐患暫時很小。
他沒白教。
此時,李元雖是被許多弩箭指着,被許多兵器對者,但卻只覺得有趣……還有安心。
屋裏很快傳來王鶴然的聲音:“來人不是敵人,也不是拜師的,更不是求婚的,這是你們師父的……朋友。”
話音才落,小屋的門便打開了。
門前站了一個虎背熊腰的魁梧少女,這少女堵在門前,而她身後則應該是剛剛那個一直在說話的少女。
那少女穿着一身華貴的錦衣,面容俏麗,勢力也頗為不凡的達到了七品初期。
至于這虎背熊腰的少女,則是七品後期的樣子,天賦不錯。
“你是我師父的朋友?”虎熊少女滿臉疑惑。
李元道:“算是吧。”
“什麽朋友!”俏麗少女也站到了門前。
李元笑道:“總之不是男朋友。
而且,像你們師父那樣的,不是天天和傀儡膩在一起嗎?
她怎麽會喜歡男人?”
他這句話也算一種旁敲側擊地詢問,畢竟……義女若真喜歡了誰,是有可能瞞着他的。可是他這麽一句暗藏怼人的詢問,卻十有八九會激起面前兩個少女的反駁。她們一反駁,自己就都知道了。
唐年是他家族裏的得力大将,可若這大将要去談戀愛,他不會阻攔。只是希望她不要一邊戀愛一邊乾活兒。
可結果卻令他頗為詫異。
俏麗少女道了聲“也是”,然後好奇道:“師父難道真的不喜歡男人嗎?”
虎熊少女甕聲道:“看來你真的是師父的朋友。”
李元哈哈大笑。
而另一邊,王鶴然匆忙跑來,看到李元就想跪。
李元搶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道:“王兄,好久不見了。”
王鶴然緊張的瑟瑟發抖,滿眼寫滿了“主人,能不能別這樣”。
李元又緊了緊他肩膀,眼神裏寫着“這不過是主人的任務罷了”。
虎熊少女道:“既是師父友人,那請進吧。”
李元問:“你家師父呢?”
虎熊少女道:“有些事,外出了。”
旁邊的王鶴然旁嘆息道:“唐鈴!這是你家師父的好朋友,好朋友啊!不用瞞他!
欸,算了,我來說!”
“那個,主……主要是李兄想知道嘛。
李兄,唐門主外出教她的大傀儡學習去了。”
“教傀儡學習?”李元心生好奇。
王鶴然道:“是啊,唐門主鑽研的很深,而在她似乎從唐家得到了更深層次的秘傳……”
俏麗少女驚嘆道:“王師傅,你怎麽什麽都說?!”
王鶴然怒道:“這真的是你們師父的好朋友!”
話音才落,屋裏居然又響起了不少少女的聲音,叽叽喳喳的,好像一窩蜂春日裏新生的麻雀,簇擁了過來,發出各種好奇的聲音。
“男朋友?”
“藍顏知己?”
王鶴然臉都白了,聲音打顫道:“不是!不是!!!你們別亂說,否則你們師父回來肯定抽你們!”
結果,王鶴然越是這樣,那些少女越是笑嘻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爹娘都沒打過我”的模樣。
名為“唐鈴”的虎熊少女讓開身子,比了個請的手勢,道:“遠道而來,先飲酒一壇暖暖身子吧,你既然是師父的朋友,那一定很喜歡飲酒。”
李元:??????
他入了屋。
屋裏很樸素,皆是尋常農家裝扮。
靠窗有土竈,大鍋。
鍋裏水沸着,飄出肉香,似是八品妖獸肉。
門側有三股叉,蓑衣,鬥笠,開山斧,都似是活在山中的人常用的工具。
門側窗下則有一張酒桌,桌上還擺着酒水與下酒物,桌下是一個剛摔落的镂空的木被,酒水撒了一地,聞起來像是凍葡萄,顏色亦是紅豔豔的。
靠牆一邊還有床榻,塌上鋪着稻草,墊着一張棉被。
可這些都是表象,因為此時此刻,不少站在屋舍裏的少女都穿着極其名貴的衣裳,發上珠釵的珠玉寶石個個兒飽滿無暇,價值不菲。
甚至那土竈下還有個面容整潔的少女正探出腦袋在好奇的打量他,名貴且細膩的香水味兒從她身上飄了出來。
土竈裏怎麽會有人?
很顯然,這就地下藏屋。
“唐玲!好了沒!快下來喝酒!”土竈深處隐隐有人在催促,聽着也是少女的聲音。
唐玲關上門,帶着李元往竈臺而去。
王鶴然沒跟來,他憨笑着解釋道:“主……主要是,李兄,我是在外值守的,裏面都是姑娘,我怕誤事,就沒進去。”
錦衣少女叉腰道:“我師父朋友,我叫唐雱,我也在值守,晚點找你喝酒。”
又是喝酒?
李元:???
忽地,他頓了下腳步。
唐玲側頭問:“怎麽了?”
李元笑道:“那個……我也怕誤事,就不下去了,在這上面陪王兄喝點酒,等等唐門主便是。
畢竟,這r />
唐玲猶豫了下,道:“那行,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于是,她鑽入土竈,轉眼又拎了兩壇烈酒,拇指一動,便是彈開了其上一壇的封泥,繼而問道:“可知是什麽酒?”
李元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陶醉和回憶之色,然後輕聲吐出兩個字:“雪醅。”
唐玲甕聲應了下,然後把兩壇烈酒放在他腳邊,道:“請慢用。”
說着,她就離去了。
李元拉了個凳子坐到窗前木桌前,王鶴然急忙起身去找酒杯,找到了又好好兒清洗了一番這才雙手恭敬地遞到了李元面前。
唐雱左手托腮,醉醺醺道:“你一定是個大人物,否則王師傅不至于這麽怕你。畢竟王師傅常說,他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李元笑道:“你挺瘦的,為什麽叫唐胖?”
唐雱驚住了,道:“是雱,讀乓,不是胖。我這個字上面是個雨,
李元輕輕将油紙窗推開一條縫,道:“就像現在下的這麽大嗎?”
唐雱傲然道:“比這還要大!怎麽樣,是不是很有氣勢?”
李元道:“有有有。”
唐雱越發得意,舉杯和面前少年碰了下,道:“你叫什麽名字?”
李元道:“我啊……我姓李,名字忘了。”
唐雱喝了口酒,道:“看來你真的是江湖上的什麽大人物,也對,都和我老師熟了,怎麽可能不厲害呢?我師父,可真是太強了……”
她一張嘴快速地說了起來。
李元安靜地聽着,不時和這姑娘碰個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見天色漸暮,他微微皺眉,問:“你們師父這麽晚都不回來麽?”
“欸,這哪叫晚?還有更晚的呢!”唐雱嘻嘻笑着。
李元點點頭。
忽地,他神色動了動,因為他在風雪裏清晰地辨認出腳步聲。
盡管那腳步聲極輕,盡管此刻風雪聲極大,他還是聽的一清二楚。
風雷裏能辨花開,靜室中可聽雷音……
他站起身,道:“出去走走,小解一下。”
“不行嘛,就喝了這麽點就要小解啦?”唐雱雙頰酡紅,出言嘲諷着,又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王鶴然,笑道,“王師傅真的好怕你呀,你在江湖就混的這麽厲害?沒看出來嘛。”
李元笑道:“王兄可能是喝多了吧?”
說着,他起身,推門而出,漫步入風雪,三兩步就不見了蹤影。
須臾之後,他來到了一處巨石前,擡手撣去石上的大雪,坐了上去。
而不遠處,一道紅影和三道黑影,相伴而行,快速來到了此處,又擡眼看到了他。
紅影正是唐年。
面容依舊,只是多了幾分化不開的醉态和妩媚,少了幾分當年少女時候的天真,行步之間頗有幾分紅衣魔女的瘋批味兒,很像李元穿越前看的一些電視劇裏的“出身魔門的反派女一號”。
她身後的三道黑影,皆戴着面具,而李元一眼就辨出了靠左的那個是唐仇,其他兩個應該是義女後來制作的六品傀儡。
“年年,辛苦你了。”李元露出溫和的笑。
“義父!”
唐年霍然擡頭,繼而忽地又欲半跪于地。
李元飄落,将她扶住,道:“乾什麽?”
唐年快速道:“上下尊卑不可違,子女拜父母亦是天經地義。
我在這兒建立了唐門,唐門裏收容了不少仰慕我的家族女子。我又通過這些女子暗中掌控各大家族。
此地是核心樞紐之地,而在明面上還有唐門真正的龐大勢力。
除此之外,二娘的富甲商會早就吞并了當地的出雲商會,并且順勢改名為出雲商會以掩人耳目。
如今,雲山道的半個江湖,以及經濟脈絡幾乎完全被我們掌控。
如此龐大勢力,必須要有規矩,而我拜義父,就是規矩。”
李元笑道:“長大了……”
“在義父面前,唐年永遠是孩子。”
“走走吧,我們正好聊聊最近發生的事。然後帶我去找你娘。對了,她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因為之前閻玉是正式收了唐年為女兒的,所以便稱“娘”也沒什麽不對的。
唐年道:“娘的事只有我,小琞還有二娘知道。”
李元道:“邊走邊說。”
唐年應了聲。
兩人各自把近些年來發生的事說來。
唐年這邊發展很順,因為雲山道實在是很貧瘠,這一道之地,最好的肉田居然就是個八品肉田,而鬼域自然也少的可憐,那個冰棺鬼域也是唐年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只可惜,這裏也并不适合常人生活,因為這裏的土地很不适合種植,每年只有六個月時間能種收莊稼,而且還需要擔心野獸猛禽的破壞。
因為,這裏更多的吃食需要通過狩獵或貿易獲得。
雲山道的平民不多,但凡是個能在這裏過下去并且過好的,都是家族和門派。
而平民,也大多是依附這些家族,門派生存的,這一點頗有些像“李元穿越前看過的貴族分封制,甚至是奴隸制”。
唐年則是通過收弟子的方式,與家族緊密聯系,繼而又通過唐門的表面勢力,控制了不少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