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神秘行骸古街,悠閑垂釣溪邊(2/2)
可是……
小販紋絲不動,就連衣服都沒破。
“你……你是誰?”
“這位爺,買樣東西吧。”
小販溫暖地笑着。
說着,他拉着鄭莽往自己攤位前走。
鄭莽就好像被拎着的小雞,整個人都懵了,這一幕讓旁邊的兩個同夥也愣住了。
鄭莽臉色劇變,忙道:“好漢饒命……我……我……”
“這位爺,買樣東西吧。”
小販的聲音沒有變化,而聽在李元耳朵裏,卻是毛毛的。
因為,他算是聽出來了,這小販的聲音是真的沒有一點點變化,音調,聲音大小,語氣,甚至是語速,完全一樣,就好像是……複讀機裏放出來的。
鄭莽慌裏慌張地,只能順着小販的聲音道:“買,我買……好漢您放手。”
小販放開手。
鄭莽掃了眼攤鋪,讨好般地挑了個一看就比較昂貴的胭脂盒子,那盒子雙層,裏面顯然放了兩種胭脂。
就在他拿到這雙層胭脂盒子的時候,李元感到周圍那些靠近的行骸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鄭莽笑道:“好漢,我就買這個。”
說着,他就在懷裏摸了摸,摸出個金元寶,遞過去,道:“應該夠了吧?”
小販道:“一錢。”
鄭莽把金元寶往前遞了地,笑道:“沒事,不用找了……就當交給朋友。”
小販道:“錢不夠,換一個。”
鄭莽愣了下,他心底忽地生出古怪的情緒,此時他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于是也不争辯,視線拐了拐,又換向另一個看起來比較臉頰的單側小號胭脂盒子,道:“那……那我換這個吧?”
小販道:“四厘,錢不夠。”
鄭莽滿臉愕然,他也不問了,此時只想趕緊離開,便向身後招了招手,喊道:“小毛,弦娘,都過來,把錢都拿出來。”
他身後的一男一女急忙跑過來給錢。
三人在攤位上放了不少金元寶,金豆子,銀豆子之類的,但小販看都沒看一眼,而是慢吞吞地從衣兜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白紙,白紙上寫着“3厘”。
小販道:“多了,找3厘。”
說完,他就把那皺巴巴的白紙和胭脂盒子遞給了鄭莽,然後起身,搓着手,點頭哈腰地笑道:“爺,感謝惠顧啊。”
鄭莽也不多說,接過胭脂盒子和那皺巴巴的3厘紙錢,轉身匆匆就走。
小販的聲音依然在他身後吆喝着,可鄭莽卻莫名地感到了一種詭異,莽河大寨周邊什麽時候有這種地方的?莫不是撞鬼了吧?
想到這裏,鄭莽又加快腳步。
而就在他接過物品的時候,整個街道莫名地流動了起來,不少人影往鄭莽那三人方向而去。
原先放緩腳步地快速轉身,原先藏在巷子裏的也大步走去……
龐元花卻沒動,李元也沒動,顯然兩人屬于一類人,都在觀察,而那句“正常來說,誰先搶到歸誰”的話,兩人似乎都沒相信……
鄭莽也察覺了異常,然後他似乎又聽到了什麽,趕緊把手裏的東西和錢一扔,便快速往來時路撤離。果然,沒有人追他們,街頭走出的人都飛速往地上的錢和胭脂盒子而去。
須臾後,一個人搶到了胭脂盒子,另一個人搶到了錢。
李元掃了眼兩人,這是兩個七品。
看完“熱鬧”,他對這裏的氛圍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走吧。”
“好的,前輩。”
兩人繼續深入。
走了段距離,李元忽問:“1厘,在這裏多嗎?”
龐元花道:“10個1厘是1分,10個1分是1錢,再多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們這裏很少有人能有1分錢。”
……
……
另一邊,鄭哥等三人逃命般地跑出了街道,而出現在了深山老林。
才到外面,鄭哥就開始大口大口喘氣,心有餘悸地回頭看着。
忽地,他身側的小毛和弦娘開始喊肚子疼。
鄭哥正要去問,卻也突然感到腹中一陣翻湧。
他面色蒼白,先是吐了口血,然後疼的在地上打滾,他的肚皮慢慢隆起,鼓漲,好像孕婦,繼而……腹部被殘忍撕開了一條裂縫,裂縫裏伸出了一只慘白色的手。
嘩啦一聲,肚子被手撕開,又一張詭異、陰毒、麻木的老人臉龐露了出來。
老人臉龐慘白慘白,舌頭拉的很長……
……
……
街道很長,入口處還有小販,往裏則幾乎都是店鋪了……
這些店鋪大多開着門,門裏擺着各種商品,但卻空無一人。
門牌,店名都破敗地看不清模樣,但商品卻清晰的很,有紮紙店,有棺材店,有鐵匠鋪,有鞋子鋪……
那些物品橫呈其中,即便是隔着距離,依然能看到标價……
但這裏的物品标價比起外面攤販的卻是貴了不少。
不時間空氣裏掠過一陣冷風,刺骨無比,好像要把人的靈魂都凍僵,吹散。
而越是往裏走,光線就越暗,人也越少……
龐元花道:“前輩,我聽人說,往深處走時,如果遇到主動搭讪者,千萬不要搭理他,然後我們就該回頭了。”
李元點了點頭,觀察着四周。
這些店鋪極度古怪,說木匠鋪也在其中……他甚至有一種這很正常的感覺。
然而細細一想,若木匠鋪在這裏是一間店鋪,那麽,是否意味着這裏的每一間店鋪都是一個……鬼域?
鬼域在外顯示為一個恐怖的地方,可在這裏卻只是一個詭異的店鋪。
這一切……到底是?
兩人匆匆而行,左右顧盼。
縱橫交錯的街道,開始産生一種古怪的扭曲,讓人頭暈目眩,好似要迷路一般。
隐約之間,遠方還傳來動物們怪叫的聲音,好像是個動物園。
忽然,一道穿着藍衣的人影出現在了李元面前,他滿臉笑容地問道:“客官要不要逛一下奇獸園?今日免費哦~”
李元頭腦一陣恍惚,剛想回應,忽地想到了什麽,便假裝沒看到這個人,也沒聽到他說話……
“客官,今日免費哦~”那藍衣人影還在笑着推銷。
李元就是裝着他不存在。
如此幾次後……
一股子莫名的窒息感莫名傳來,下一剎李元只覺全身冷汗直冒,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再睜眼,卻見身邊哪有什麽藍衣人。
龐元花正緊張地看着他,道:“前輩,你沒事吧?”
李元看看四周,卻發現街道好像變得越來越複雜,路卻變得越來越窄。
他道:“你沒見到藍衣人?”
龐元花緊張道:“我們該回去吧。”
而就在這時,路道旁忽地跑出來道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是個裹着血紅色頭巾的小女孩。
小女孩喊着:“哥哥,買一朵花送姐姐吧。”
李元繼續裝着她不存在。
小女孩又用可愛的聲音喊:“姐姐,姐姐,你這麽漂亮,佩一朵花肯定更好看呀。讓哥哥買一朵呀。”
龐元花也裝着看不到……
小女孩又繞着兩人推銷,周邊聲音開始變得模糊,如同隔了一層水霧,可再一轉眼,冷風吹過,哪裏有什麽小女孩?
不僅沒有,兩人周圍的路開始變得越來越狹窄,好像慘白月光照出的一條歪歪扭扭的影子,通向前方不知何處。
雖不知何處,可遠處卻依然有熙熙攘攘、缥缥缈缈的嘈雜聲傳來,好像是又一個鬧市,又或者是奇獸園,再或者是其他什麽地方……
不過,不論是什麽地方,這裏……已經是他們能夠到達的最遠處了。
龐元花雖是瘦的皮包骨頭,可卻也是驚的一頭冷汗,同時道:“快走。”
兩人默契地快速轉身,飛快撤離。
撤離時,李元看着周邊店鋪……
然後,他發現……那些店鋪已經換了……
……
兩人一口氣跑出了這裏,而路道開始重新變寬,光線開始重新明亮,空氣開始重新變得正常……安全感重新恢複……
李元舒了口氣,問:“現在你打算去哪兒?”
龐元花道:“這條街道上有一處府宅,這裏的行骸大多住到那個府宅裏,府宅的牌匾上寫着‘鐘府’兩字,所以……我們也稱那裏叫‘鐘府’。
前輩,你也可以随我來,鐘府裏廂房不少,但我們常常是幾個人合住一間……”
“廂房既然不少,為何要合住?”
“因為有時候會有小販和一些奇怪的客人,或者說就是鬼也住進來,所以我們需要盡可能多的空出廂房,以免它們無處居住。
雖然如此,我們住在廂房裏,除了擔心食物問題外,其他倒是什麽都不必擔心。
行骸們之間有些約定俗成的規矩,一是不許對外人洩露這裏的存在,二是除了争奪商品和錢,在其他任何時候不可以出手。”
“這規定是誰來執行?”
“府主和長老會。”
“府主和長老會?”
“是的……府主和長老們都是個活了很久的行骸,只是按理說,他們存的錢肯定夠贖身了,只是不知為何還留在這裏。”
龐元花侃侃而談。
而一個行骸的勢力也在李元眼裏慢慢成型。
不過,他并不認為整個大周所有的行骸都在這裏。
“前輩來的話,可以和我住一個廂房裏,那個廂房現在就住我和另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姓龍……”
龐元花似乎是陷入了某個回憶,道,“她……很厲害。”
她語速恢複正常,“前輩也許能從她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
随後,李元随着她又走了會兒。
鐘府所在并不難尋,就在入口處小販街道的後面,繞過一個巷子再右拐就到了,那是一個占地很大的府邸,而通往這府邸的路上……人明顯變多了。
“前輩,我們進去吧。
我帶您去長老那邊登記一下。”
龐元花說着,卻忽地詫異地轉頭。
因為,不知何時,李元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前輩?”龐元花問。
李元道:“我再出去逛逛。”
“好吧……”
一會兒後,兩人來到街道,返回的路就在眼前。
李元這才道:“多謝你了,龐姑娘,不過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龐元花醒悟過來,笑道:“那我們回去吧……不,你等我一下,我把生命圖錄拿給你。”
李元道:“我在外面等你。”
“也行。”
……
李元并不喜歡被動和意外,尤其是如此多的被動和意外。
進入花陌縣,遇到鬼仆;掀開簾子,進入木匠鋪;進入古怪的行骸與惡鬼街道,又深入街道,繼而再去了鐘府……
這些事兒,每一件都是意外。
他沒有一點點的信息掌控和安全掌控,所以,他要先跳出去,等看清了再說。
一步踏出,李元身後那詭異的神秘古街消失了,攤販的叫賣聲也沒了。
略帶潮濕的荒野之風和月光撲面而來,卻令他感到如此的親切。
“只要不進門,就不會進入木匠鋪。
即便進入了木匠鋪,我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別人需要影血繪制祖箓,才能辟邪。
而我,只要心念一動,便可全身覆蓋血液。
我的血液,作用卻等同于別人的影血祖箓。
所以,我全身都是祖箓,我全身都辟邪。
這應該……也是我能夠撞破木匠鋪的原因。”
李元心中暗暗思索,他至少還有這麽一張底牌。
自創功法雖然很艱難,但好處卻在這一刻體現了出來。
不一會兒,空氣裏忽然出現了一個人,正是龐元花。
她将手中的兩份生命圖錄遞給了李元。
“一份是霜劍門的,一份是浮月庵的。
原本就是我接待您,所以浮月庵的那份也放在了我這裏……”
“別人離開街道,不會從這裏出現,對麽?”
“是的……他們會出現在他們進入街道的地方。”
“多謝龐姑娘了。”
“不客氣,前輩,只是……一起回鐘府吧。
我們賺了錢,尋到了木匠鋪,就可以擺脫詛咒。”
龐元花有些期盼地看着他。
她自己力量弱些,但卻強于其他,所以她需要和眼前的血刀老祖搭夥。
李元想了想,道:“龐姑娘,我怎麽找你?”
龐元花停下了勸說,道:“鐘府外院,左邊第十四間廂房,您千萬千萬別走錯了……
如果您到了廂房裏卻沒遇到我,那您可以和那個姓龍的女人說。
你告訴她,她喜歡吃油炸年糕,她就知道你是我朋友了。”
說罷,龐元花也不停留,轉身繼續在小道間走了起來,以求回到那神秘古街,七繞八繞便沒了影子。
李元放好生命圖錄,原路返回,而唐年和王三還在原地等待。
這一次,除了他們,還有不少赤熊熊燃燒着的火把。
火把衆多,照的此間通明,也照出了一張張李元熟悉的面孔。
有鐵殺,有趙純心,還有不少血刀門的弟子。
“老祖!!”鐵殺看到李元又激動,又是擔憂。
在如此亂世,山寶縣沒了血刀老祖那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再一個趙仙童那樣的人過來,山寶縣就要改天換地了。
“鐵門主,我沒事,只是最近要露天睡了。”
李元爽朗地笑了笑,然後指了指他道,“你們也一樣。”
鐵殺沉聲道:“唐年都和我們說了,沒想到鬼域竟奇詭如斯……打開一扇門,就進入木匠鋪。”
他緩緩搖了搖頭,“這年頭,這鬼域怎麽越來越多了?從前還沒這樣。”
李元又看向不遠處的趙純心,打了聲招呼:“趙姑娘也來了?”
“老祖!”滿臉橫肉的趙純心急忙行禮。
李元暗暗嘆息,卻沒糾正她的恭敬。
有些事……是糾正不了的。
鐵殺道:“老祖,現在該怎麽辦?”
李元道:“先回去吧,我在縣外待一段時間想想辦法。”
……
小半個月後。
山寶縣城外,東北向,銀溪溪畔,李元靠在一棵老樹下,身側放着一只油紙抱着的秘制烤鴨,一壇子雪醅釀,他手裏還抓着一根“培養意境感悟”的釣竿。
對,他在垂釣。
他要好好理清楚。
可若理不清楚,那也不急。
反正有吃有喝,而他的體魄也完全不懼野外的嚴寒和水汽。
至于猛禽什麽的?一來不會咬他,二來咬不動他。
而“血肉枯竭”,不知為何,好像……他還沒感受到,也許這和他那能辟邪的影血有關。
既然如此,急什麽?
血刀門出動了不少人,在幫他探查花陌縣的事。
而他也可以在這裏繼續思索生命圖錄的事。
只要他不進門,木匠鬼就拿他沒辦法。
要是他不小心進了門,他就爆血……
除此之外,他也用死刑犯和盜賊做了實驗。
他所在的地方,所有門打開也變成了木匠鋪,可只要離開一定範圍,就沒事了。
與他接觸過的人,在離開這範圍後,也不會出事。
這就預示着,自家妻女還能時不時來探望他。
挺好。
少年披散長發,穿着寬松的白袍,他懶洋洋地在溫煦的陽光裏打了個哈欠。
遠處河畔對面,柳樹已發了新芽。
“二月了,春天到了……得讓薛姐再帶些春水釀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