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收服古象,破入六品(1/2)
第101章 收服古象,破入六品
山縣,雨後,坑窪的水塘上有慘白的月光在來回蕩着。
因為亂兵的緣故,縣裏家家戶戶能閉門的早閉了門,因此就顯出街道的格外安靜。
這安靜裏,透着幾分清冷。
這讓李元想起家裏暖暖的被窩,想起閻娘子、薛娘子、小琞、小平安,以及那位收下的義女年年。
他來時只帶了白雀,還有只珠頸小雀則是守在家裏。
此時,他将視線轉到那珠頸小雀上。
這一轉,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珠頸小雀旁站了只大烏鴉。
珠頸小雀爪子扣着屋脊,那只大烏鴉就也和“他”用着相同的姿勢,整整齊齊地排隊站在一起,看起來很是和諧。
“等小琞長大了,得找機會問問清楚,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李元喃喃着。
他繼續看着。
遠處,內宅的屋裏晃動着柔和的光,他的兩個夫人已經帶着孩子入睡了。
而另一邊卻傳來“乒乒乓乓”的搗鼓聲,唐年正趴在一個大傀儡身下在做着什麽事,而旁邊的屋檐下還放着一疊疊紙張,紙上圈圈畫畫,行行列列,寫了不少耗費腦細胞的東西……
忽地,那大傀儡發出“嘟嘟嘟”的聲音,同時冒着白煙,緊接着便是“嘭”一聲炸開了,手臂斷了,飛射而出,如火箭炮般把旁邊的牆邊給砸了個大窟窿。
唐年則是早一個靈敏的翻滾,躲過了這鐵臂的攻擊。
躲過後,她也不靠近查看,因為那手臂斷裂處還在發出“哧哧哧”的聲響。
果然,不一會兒,又是“嗖嗖嗖”的聲音發出,不少內裏的機關零件宛如暴雨梨花再度炸開。
待到一切平複了,唐年才走遠,将那些炸開的手臂、零件一一撿回。
皎潔的月光下,她的身形有些孤單和落魄……
不過很快,一個美婦從外匆匆而來,正是閻娘子。
閻娘子和唐年對上視線,又同時掃在了旁邊的牆壁破洞上,唐年低下頭,以為要被教訓,畢竟……哪有姑娘這麽晚還在搞破壞的?
可閻娘子上來便輕輕撣了撣她衣裳,又抓起她手看了看,道:“沒傷着吧?”
唐年抽了抽鼻子,低頭,輕聲道:“牆破了……”
閻娘子笑道:“傻姑娘,牆破一百堵一千堵也沒事,就怕你傷了。”
唐年心底閃過另一個婦人的模樣,那婦人專注于研究傀儡,有時數日都見不到人,可那個婦人對她很好,交談之間也能聽出她的遺憾,但是……她卻沒見到那婦人最後一面。
有時候疼痛不是當場就爆發的,因為當場會發懵,但這股疼痛随着歲月慢慢揉開,就會産生刻骨銘心的痛……
那個婦人是她母親,和眼前的……完全不同。
若是母親看到她如此地癡迷于傀儡術,一定會很開心吧。
“這是你做的嗎?”閻娘子看向那站立着的高大傀儡,不待回答,她又笑道,“做的真好呢,娘為你感到高興。”
接着,她又輕輕揉了揉唐年的手掌,溫聲細語道:“別太累,早點回屋睡覺,一會兒我讓小蘭給你端碗冰鎮酸梅湯,這山莊有冰窖,藏了好些冰塊呢。”
說完,閻娘子打着哈欠,風情楚楚地扭着臀兒離去,女人味兒十足。
待人去遠,唐年才輕聲道:“謝謝……”
李元露出笑。
閻姐從來不會讓他失望,總會維持着這家的溫馨。
而這……正是他想守護的。
要知道,即便入了六品,也不過增壽百年罷了,而他卻長生不老,只要世界不會滅,他就能夠活到漫長的千萬年、萬萬年、億億年之後。
到那時候,人不老,心也老了。
而在那未來漫長的孤獨裏,除了紅塵欲念、追求力量之外,這種家庭的溫馨應該便是支撐他,讓他心也不老的支柱了。
再一邊,小剩和妞妞則是還在看着書,兩人習武無望,不能修出影血,所以便放棄了修行,轉而去看書認字。
原本這兩個孩子和唐年常在一起玩兒,可現在……卻疏遠了許多。
李元一一看着,關注着遠處山寶縣家裏的情況。
然後……
他收回了視線,因為他已經聽到了腳步聲。
冷風從逼仄的街道上刮來,屋裏微渺似豆的一點油燈火苗在搖着晃着,将他投在蒼白牆壁上的身影拽地搖曳不已。
腳步聲漸次清晰,從雨巷盡頭而來,黑色屋脊後的白雀深深藏起。
李元思緒轉回,神色平靜,右手五指握住了龍刀槍。
來人是誰,他清楚的很。
而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對于這萬人坑鬼域,心裏已經有了個模糊的猜測。
首先,這坑原本就是個埋葬屍體的坑,也絕沒有發生過什麽詭事,否則此間早亂套了。而不知發生了什麽導致這坑産生了異變。
其次,每一個鬼域都不同,而這萬人坑鬼域的規則便是:死于坑裏的人會化作惡鬼。
不!應該是鬼仆。
如果趙仙童之前說的那句“鬼域裏或許只有一個鬼,其餘的都是鬼仆”是真的話,那就只是鬼仆。李元心裏也偏向這一點。
而這鬼仆會化成身前模樣,回到人間将他仇恨的人,或是殺死他的人帶入萬人坑中,而其間若是牽扯了無辜之人,那這無辜人也會一同死去。
而新死之人,又會來到人間,帶着新人進入萬人坑,如此源源不斷,雪球滾雪球,最終讓萬人坑變成十萬人坑,百萬人坑,甚至更多……
所幸,這萬人坑應該也是近期才開啓的,而且每次從萬人坑裏走出的鬼仆是有限的,之前只有一個,現在是兩個。
在這些鬼仆返回之前,新的鬼仆便不會走出。
可若是随着時間的流逝,萬人坑裏能夠同時走出的鬼仆會越來越多,帶入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強,那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這萬人坑最終會變成什麽模樣,也難以想象。
可以預料的是,若是甚至徹底不管的話,就這麽一個滋生在邊陲小鎮的鬼域,也許可以毀滅整個世界。
這些只是李元的猜測,他還有許多其他猜測,可卻暫時無法得到驗證。
噠……
噠噠……
靴子踩濺起了窪塘的泥水。
人已近了。
李元戴上面具,側頭看向窗下。
磚瓦路道,一高一矮兩人正站着,正是古象将軍和趙仙童。
趙仙童揚首,對上他的視線,于是側頭看向古象将軍,面帶仇恨道:“就是他,他搶走了山幫秘庫鑰匙!而我實力不敵,被他追殺,幸而躍入山澗,從外繞回!”
李元看着這明明已經死了的人,可他出現在這裏,卻和真人沒什麽兩樣,至少他無法辨別,他心底有些悚然,可是趙仙童頭頂的力量數值卻還是“350~388”。
他心中暗道:這是否說明,鬼仆在外,只是生前的實力,只有入了鬼域,他們才會變成無法被普通攻擊命中的鬼魂。
聽到趙仙童說話,李元甕聲道:“古象,你身邊的人早死了,他是萬人坑鬼域裏産生的鬼仆,要拉你和我一同去鬼域。”
趙仙童怒道:“胡言亂語,将軍,我們協力将這入侵者拿下。鑰匙就在他手中!”
李元不急不緩道:“你明明被那叫明舒的鬼仆拖入了萬人坑,你忘了嗎?我還想救你,可惜……欸……”
他長嘆了口氣,“終究是沒來得及。”
趙仙童一愣,下意識地就道:“胡說!你救我?若不是你……”
他剛想說“你将我丢入萬人坑”,卻驟然停下,察覺了對方在語言上挖了個坑給他跳,于是匆忙改口道:“搶了鑰匙,明舒也不會死,之後你還一直追我。”
李元有些悚然地看着這鬼東西。
這一刻,趙仙童表現得和活人真沒區別,甚至連這小陷阱都能察覺,之前那明舒也是,但他們的本質卻已經成了鬼仆,他們的目的就是把他們恨的人、或者殺了他們的人帶入萬人坑。
可一旦到了萬人坑的區域裏,他們作為人的一面就開始消失……
那麽,現在這鬼東西到底是真的人,還是說模拟出來的人?又或者是其他什麽?
這種鬼東西如果混在人群裏,誰能認出他是鬼仆?
在趙仙童和李元說話的時候,古象将軍的身子便繃緊了,瞳孔微凝,周身那古銅色肌膚也悄無聲息地變得更為堅硬。
氣氛稍顯僵持……
趙仙童忽地嘶聲叫道:“将軍,你相信我!我們聯手,先将這外來的六品擒住。”
古象将軍猛一踏地,地面咔咔裂開,他獰笑道:“我不信你難道還信個外人麽?!我們一同出手,将他拿下!”
趙仙童大喜:“好!”
李元一甩手中長筒,龍刀槍“铿铿”變長。
古象将軍道:“出手!”
兩字落下,巷道地面的磚瓦下如有地龍翻身,嘭嘭地卷翹飛起,翩跹蝴蝶般地亂散亂射。
這塵土飛揚之間,趙仙童,古象将軍化作兩道殘影激射而出。
只是……
兩人射出的方向不同。
趙仙童是往李元射去的,古象将軍則是往相反方向射去。
這面如鐵鑄,身似銅澆的莽漢,幾個起落之間便以去遠,然後又猛然翻入一個民宅裏,身體發出“咔咔咯咯”的聲音。
随着聲音,古象将軍身形開始縮小,這是縮骨功。
縮小後的古象将軍直接鑽入那民宅的雜貨間的小水缸中,繼而放開感知,靜靜感受着外面。
入了六品後,五感的感知得到了大幅度增強。
陌生的六品,萬人坑鬼域……這些信息讓他無比警惕。
不管如何,先讓那兩位狗咬狗,他要看清局勢再說。
可正想着,他卻聽到了翅膀撲騰騰的輕微聲響,這聲響讓古象将軍虎軀一震,可他還是繼續藏着……
而另一邊,李元的槍再一次輕松地刺穿了趙仙童,居高臨下将他直接釘在了街道上。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李元問。
趙仙童擡手向他抓去。
李元長槍一甩,側邊的刀刃震蕩如妖,虹光裏,趙仙童被斬成了兩半。
兩半後,趙仙童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怪異叫聲,身體宛如融蠟般開始飛速融化,身體上出現了一個個黑色空洞,繼而空洞也沒了,随着雨水消失在這片地上。
“果然,在外只具備人的特性,但同時也失去了鬼仆的力量。”
李元默默看着,然後扛着長槍,身形電射往另一處,翻身落入民宅。
在他落下的一瞬間,古象将軍從水缸裏爬了出來,身形“咔咔”地開始複原。
農宅裏有民婦想開窗查看,卻被後面的男人一把拉了回去,然後縮在被窩裏不敢看外面的情形……
古象将軍看着面前的面具人,忽地道了句:“血刀老祖?
我聽到了鳥雀的聲音,鳥雀在天,而我在地,所以我的行蹤很輕松就被發現了。
而那鳥雀應該就是前年深冬在羚羊口上的那只白雀。
山寶,花陌,天南三縣就你這麽一個出名的六品,我不知道你也很難。”
李元問:“你為什麽逃?”
古象将軍道:“因為你和他說的話,我都不信。”
李元道:“你就這麽确認,你打不過我?”
古象将軍道:“可我也不能确認我打得過你,因為你讓趙仙童輕輕松松地栽了。
人皆有底牌,不到拼命,誰知道誰更強?
血刀老祖,你一定要和我拼個你死我活麽?
我們都是六品,我們該坐下喝杯茶,聊聊天,談談未來。”
李元道:“你弄錯了一件事?”
“哦?”
“我并不是血刀老祖,我叫木先生。”
“可我聽說過你的兵器,你殺清香将軍的軍隊并沒有殺光,總會有人将你的武器給傳出去……”
李元笑了笑,道:“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和我師兄用同樣的兵器。
只不過,我師兄善于用這兵器中刀刃,而我……則擅長用其上的槍尖。”
“木先生。”古象将軍眯了眯眼,問,“我們有什麽非得你死我活的仇恨?”
李元道:“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可偏偏又靠的太近。”
“明白了,你看不慣這亂兵的所作所為。”古象将軍笑道,“沒關系,其實他們都是趙仙童帶出來的……
算了,我無意辯解。
你真的……要和我打麽?
你就确定,我就一定沒有翻盤的底牌麽?”
李元掃了一眼古象将軍頭頂的“539~544”,再看了眼自己身側的“505~905”,也不啰嗦,直接先引爆了一滴影血。
瞬間,他周身氣息一震,強烈的壓迫感裏,他手掌龍刀槍,槍尖如大弓挽着,轉瞬來到了古象将軍面前。
槍出!
古象将軍周身影血流淌,身形飄飄搖搖好似風中飛絮,待到槍至,他已靈敏的閃開,左臂一格槍側,腳步“咚咚”踏地,右拳化作一道毒辣的閃電“哧”一聲穿過丈許距離,撲到李元面門。
拳未至,火辣的勁風已經引爆了空氣,好似一連串兒鞭炮或雷霆。
李元身子一旋,牽引龍刀槍的側刃壓向那左臂。
左臂如鐵,重重影血覆蓋改下,若說八品的血衫是件紙做的衣裳,這血衫便是鐵甲了。
又一陣刺耳的鳴響,好像鋒刃在盾牌上割出的綿長聲音。
刀刃從左臂處劃過!
待到刃末,李元氣血猛地震蕩,刀刃也随着震蕩,頻繁高速的震蕩帶來了逐漸高亢的尖叫。
李元手掌一翻,刀刃劃過弧度,再往古象将軍追斬而去。
古象将軍瞳孔緊縮,他本來也想追擊,可看到這一刀,卻是咽了口口水,如觸電般往後疾退。
不可力敵!
那就退!
全力退!
此時,他依然還是在李元這一刀的斬擊範圍之內的,可他的身體卻好像半空紙張一樣,飄飄蕩蕩之間,妙到毫巅地躲過了李元這摧城一刀。
轟!
古象将軍往後狂猛地退着,他撞開了農宅大門,又撞碎了後面小巷的牆壁,以及再後面的一排排房屋。
啵……
啵……
啵……
李元繼續引爆影血。
随着引爆,他的速度,力量都開始直線攀爬。
古象将軍逃,他提槍追着。
一逃一追的過程裏,古象将軍忽地頓住腳步,突兀地轉身再度向李元沖來,掌心一道寒芒甩射而出。
那竟然是一根針……
一根閃爍着綠光的針……
李元自己的速度,古象将軍的速度,再加上這針的速度,使得李元根本無法躲避。
古象将軍眼中一喜,可緊接着卻又猛然縮起。
因為他看到這根針射到了李元左臉頰,卻又“叮”一聲彈了出去。
古象将軍駭的眼珠子差點沒跟着一起彈掉。
而下一剎,他只覺腹部一冷,槍尖已經擊碎了他的血衫,也貫穿了他的身體,并且将他直接釘在了後面的一顆老樹上。
老樹如遭巨錘轟擊,參雲的枝乾簌簌抖動,木枝綠葉紛亂舞動,又落下。
古象将軍能感受到這一槍的摧枯拉朽,在這槍尖蘊藏的力量之下,他的防禦實在是微乎其微,而對方的力量遠在他之上。
他右手一翻,正待畫祖箓。
“別亂動。”
淡淡的聲音傳來。
李元舉着槍,看着被插在半空的古象将軍,又好心地提醒了句,“手指。”
古象将軍看着剛剛這兇獸般沖過來的可怕男人,嘆了口氣,雙手垂下。
李元則是稍稍品味了一番剛剛的打鬥。
六品和七品不同的地方在于,六品除了力量增強,速度與反應的提升才是大頭,除此之外還多了神奇的祖箓,以及壽元的翻倍。
若是他和古象将軍只是差不多力量,他的槍或許根本連古象将軍的身子都摸不到。
因為這六品好像全身上下都長滿了眼睛。
再加上即便被砍成兩段,也能用祖箓恢複的恐怖恢複力。
六品,七品果然是天差地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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