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守青燈,你持屠刀(2/2)
所以,趙仙童應該是六品。
一個六品的存在将要抵達這裏了麽?”
吱嘎……
吱嘎……
搖椅輕輕晃着。
李元忽地起身,披上外衣,拎了壇酒坐上馬車,去到黑市尋到了李爺,然後和李爺聊了會兒紅蓮賊的事,再後又無意間扯到了清香将軍和趙仙童。
李爺道:“清香将軍實力不凡,應該和門主是同一層次的人物,如今他占山為王,這兩天聽說在對花陌縣發動戰争,不過……他有些太急了。
趙仙童數年之前是紅蓮賊裏一位強大的七品武者,當初他幾乎就是站在七品武者的巅峰了,如今若是不死,應該入六品了……”
李元明白了。
趙仙童,六品初期,隸屬紅蓮賊,之所以從中原回來,要麽是受了傷,要麽是受了排擠。
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從他心頭浮出。
若是趙仙童返回,再吞并了清香将軍的那支軍隊,他将變得更加強大。
龐元花的話還在他耳畔回蕩。
“共抗外敵……共抗外敵……
單是一個清香将軍就已經能讓一座縣城頭疼無比,若是再加上趙仙童的力量。”
李元腦海裏浮現出一系列諸如“聲東擊西”、“唇亡齒寒”的情景……
他仿佛看見那趙仙童裹着大軍假意攻打一縣,待到三縣聯盟防守到位時,他卻又突然進攻了另一座縣城,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那縣城攻下。
而之後,三縣被他各個擊破……
李元的心髒忽地怦怦跳動起來。
不行,他不能讓這樣的事發生。
所以,與其等着趙仙童來把清香将軍的勢力吞了,還不如他去把清香将軍給殺了……
在一周前,對方是有三千軍隊,可如今對方經過了連續的作戰,折損不少,且傷員較多,再加上自己有着白雀這個“斥候”。
“可以試試。”
……
……
兩天後,暮色時分,三匹快馬進入了山寶縣,又登臨了內城。
馬上的三名女俠翻身而下,對着內城抱拳作揖,運起力量揚聲道:“花陌縣,霜劍門求見鐵門主~~”
聲音如雷,滾滾而出,顯然來者不凡。
即便是雜役們也聽過隔縣這霜劍門的名號,畢竟霜劍門之于花陌縣,便如血刀門之于山寶縣,都是當地豪強。
很快,就有人跑去向鐵殺彙報了。
又很快,雜役将三名來客領入了城中。
同樣的景象在天南縣的橙花門裏發生着……
此時,三名女俠入座了血怒堂,很快她們見到了一位絡腮胡子的白袍男子。
為首女俠行禮道:“霜劍門龐三娘見過鐵門主。”
另外兩位女俠也紛紛行禮。
鐵殺道:“霜劍門龐長老的名字鐵某也有耳聞,不知今日來此有何貴乾?”
龐三娘道:“受我家小姐之命,前來陳述厲害關系,以期與貴門締結盟約,若有外敵,共同禦之……”
“小姐?”
鐵殺想了想道,“是‘算無遺策’龐元花,龐副門主嗎?”
他在說到“算無遺策”時,并無半點不屑,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
龐三娘亦未有半點推脫,而是頗為自豪道:“正是。”
鐵殺肅然道:“鐵某洗耳恭聽。”
……
……
荒野上,一匹快馬正飛速奔行着。
快馬上,坐着個戴着面具的灰袍人。
面具是幾錢銅板一個的便宜貨,灰袍看着料子也不像高級貨。
而灰袍人更是沒有攜帶任何兵器,除了他袖口很大很寬之外,便是再無什麽特點……
也許,這只是個路人或旅人。
灰袍人好似早就定好了路線,在這路道上飛快地趕路,一會兒在官道,一會兒繞到小道,一會兒又橫插林中……
待到夜色降臨,皓月當空,灰袍人勒住缰繩,将馬系在一旁的老樹上,繼而掃視四周,弓着身子,宛如黑夜裏黑色的獵豹“嗖”一般竄了出去。
這灰袍人正是李元。
很快,李元來到了清香将軍安營紮寨之處,他并不心急,只是盤膝坐在不遠處的林子的,安靜等待……
約莫等了半個時辰,一個出來小解的土匪解開系帶撒了泡尿。
李元并沒有抓他,因為這些土匪衣甲根本就不統一,那種“換衣服”的戲碼在這裏根本行不通。
他閉着眼,兩只白雀在四周的高處,俯瞰着營地,觀察着營地裏那些土匪的巡視規律……
觀察良久,李元沒得到什麽規律。
顯然,土匪們的巡視并不符合“多少分鐘會在某處出現一次,多少分鐘會扭頭一次”這種精确類的規律……
土匪們紀律散漫,和“精确”兩字完全沒有關系。
随着夜色漸深,巡查的土匪偷懶偷的越來越發明目張膽,越發離譜。
時值午夜,巡邏的人已經打着哈欠,罵罵咧咧地鑽一旁火盆邊烤火去了。
就連在門口站崗的也是一臉不爽地靠在後邊的臨時瞭望塔上,哈欠連連……
李元早看定了清香将軍所在,他接着白雀的視野快速計算出了一條切入營地的路線,在腦海裏反複演練,然後繼續等着。
今晚風不小,皓月亦明亮,人的視線在這種明亮裏不會受到影響……
但是,随着皓月的偏移。
樹木、帳篷、人……一切一切的影子開始變小,直到只剩下腳下那小小的一團。
萬物皆無影,天地如白曉。
這種無影的夜色只會持續短短的時間。
而這……就是李元等的時間。
他身形驟然動了起來,不動則已,一動便如驚電破空,快的離譜,袖口中那柄傀儡師制作的龍刀槍層層變長。
槍尖,以及兩側刀刃在月光下閃着逼人的寒芒。
嗖!!
無人看到處,一道黑影從側邊切入了營地。
剛入營地,這黑影就好像演練了數十遍,飛速地饒轉,折回,來到了主帳篷後方。
因為李元提前觀察過,所以不存在“清香将軍狡兔三窟,不在這主帳篷”的情況。
下一剎,李元心念一動,一只白雀從枝頭飛下,白雀口中銜着快硬石頭,繼而飛速掠動,待到了主帳篷正面的垂簾處是,又松了口……
那塊石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擊打在帳篷上。
要知道,這白雀體型雖小,但本身力量在普通鳥雀裏卻很是不凡。
此時帳篷竟被這一下給打開了。
緊接着,李元只聽“嗖嗖嗖嗖”的密集破空聲,亂箭竟從帳篷裏射了出來,強大的勁道竟直接将石頭給擊碎……
李元頓時擁有了一個教訓:入室殺人,能不走門窗就別走門窗。
眼見着暗殺是不成了。
不過沒關系,既然已經這麽近了……那已經沒關系了。
他也不啰嗦,深吸一口氣,然後直接引爆了體內的第二滴影血,左手一抓主帳篷的邊兒,往上暴力地一掀,一甩。
帳篷頓時被巨力推斥,飛遠……而顯出內裏的桌椅軟塌,以及塌上正霍然驚醒、伸手剛抓住刀柄的清香将軍。
哧……
哧哧哧……
李元手中的刀刃瘋狂震動起來,他的血也跟着震動。
就在帳篷飛出的瞬間,李元一踏大地,手中那龍槍刀兩側的刀刃顫顫巍巍,絮絮叨叨,聲響漸狂,爆發出歇斯底裏地尖叫。
清香将軍被這麽一激,也驟地血性爆發,“啊啊”地狂吼起來,手中刀揮出一道旋風,卷動着此間的塵土草芥,鋒芒一閃,往來人的刀擋去。
只不過,他瞳孔裏的驚駭,恐懼越來越深……
那把刀……
不是刀,而是種長兵器……是種有着刀刃的長兵器……
這長兵器的刀刃在尖叫。
好像妖魔般尖叫。
時間流速好像變慢了,
他的刀還未碰到對方的刀,可清香将軍卻已經知道自己輸了。
他還未被對方的刀擊中,可他的信心卻已經被對方的刀給斬碎了。
這宛如妖魔之刀。
這是什麽刀?!
“為什麽?!!!”
清香将軍狂暴地吼着。
下一剎,他的刀,他的人,被以一種近乎蠻荒時代極其血腥和粗暴的方式,整個兒斬成了兩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營地裏的土匪們才剛剛驚醒,不少清香将軍的親兵還沒弄明白情況,不少土匪裏的八品,九品高手也還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知道敵襲,于是紛紛抓着兵器沖了出來。
沖出後,他們才發現敵人只有一人。
一個人,在月光下,抓着把似槍如刀的兵器。
那人見到他們,就直接沖了過來。
一名八品的千夫長影血浮體,手中長刀破空如虹,往那人斬去。
衆人只聽一聲尖叫……
那千夫長連人帶刀,直接成了兩半。
而這名千夫長沖擊時,真正的殺手锏是另一位七品的千夫長。
那七品千夫長早繞到了李元身後,借着帳篷遮蔽身形,然後在李元出手時身如疾風,槍出入蟒,悄悄地往李元背後刺去。
李元手裏那龍槍刀一蕩,轉身如回馬,槍出無聲息,随着他手臂的伸長徑直地刺入了那七品千夫長的喉嚨。
千夫長雙目圓瞪,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聽到對面之人槍尖刺出發出的聲音。
“你……是……誰……”
李元皺了皺眉,還能說話?
他槍尖一挑,影血血衫整個兒崩裂,七品千夫長被挑地飛了起來,李元刀刃震蕩,往上一斬,千夫長直接就斬開了。
血雨灑空,屍體落地。
“消耗似乎還可以。”
李元感受了下狀态。
原本他是擔心自己被這軍隊給耗死,可真的打起來他才明白了又一個道理:他……耗不死。至少這些喽啰耗不死。
少年深吸一口氣,目光掃動之間,又看到了“七品數值”的存在,他直接沖過去,一刀殺了。
衆匪都呆住了……
然後,他視線飛快掃着。
八品,一刀殺。
七品,一刀殺。
八品,八品,九品,八品,九品,九品,九品……
李元就掃着數值,在人群裏快速殺着。
因為他目标極為明确,不存在被人偷襲的情況。
而這一點是其他七品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闖入一處陌生的勢力,誰知道誰強誰弱?萬一你全力對付眼前敵人時,一個更強的敵人卻假扮成了小兵從後面偷襲了你。那你就完了。
所以,正常武者是不敢沖陣的,一怕消耗,二怕偷襲,三怕對方中存在比自己更強的。
可惜,這些對李元來說都不成立。
短短的數分鐘後,整個清香将軍的營地崩潰了。
高手已經快被殺光了……
所有土匪開始四處狂奔……
李元就追着殺,目标特別明确,只要是高手……都得死。
忽地,不知誰喊了聲“血刀老祖”。
緊接着,“血刀老祖”的聲音越來越響。
“是血刀老祖!”
“老祖饒命!!”
“饒命啊!!”
土匪們作鳥獸散。
李元殺了一陣子,可全殺光也做不到,畢竟土匪們跑的太散了。
他目标完成,便快速搜營,很快便是搜出了足足七八千兩銀子,至于兵器暗器他帶不走也看不上。
随後,他就準備一把火把這裏燒了。
可想了想,他忽地取來了個麻袋,然後……
……
……
次日。
羚羊口,入口處插着一根根木棍,木棍上挑着一顆顆人頭,極其滲人地立在風中,染血的頭發在風裏飄着。
羚羊口是從北而來之人進入三縣的必經之路,這是個峽谷……
而一只白雀正蹲在峽谷側邊的山上,俯瞰着其下的情景。
……
另一邊。
霜劍門和血刀門經過了協商,終于組成了聯盟。
一同聯盟的,還有天南縣的橙花門,花陌縣的水月庵。
他們會共同出手,抵禦外敵,畢竟唇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三名女俠既然完成了使命,便是跨上大馬準備離開,可才要走,卻見一個傳令兵從內城外的道路上飛速跑來,一邊跑一邊歡喜地喊着。
“清香将軍死了!”
“清香将軍的軍隊全滅了!!”
三名女俠皆露愕然,面面相觑,她們喊住那傳令兵,問:“誰死了?”
“清香将軍啊,那個盤踞在外的土匪頭子,他死了!他的軍隊也被打沒了!”傳令兵道。
龐三娘愣愣道:“真的?”
傳令兵道:“不少土匪吓瘋了,往回邊跑邊喊,你到外面看一下就知道了。”
龐三娘三人又驚又喜,快速跑出,往北城而去,這路上她們果然看到了有人瘋瘋癫癫,在慘叫着“老祖饒命,老祖饒命啊……”
一名俠女好奇道:“老祖?哪個老祖?”
龐三娘卻明白了,她一字一頓道:“血……刀……老……祖……”
那俠女不敢置信道:“血刀老祖一個人就把清香将軍的軍隊打瘋了?六品也未必能做到吧?”
龐三娘面色凝重,因為她亦難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