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聽雨亭上七彩詞(2/2)
“莺兒,想要詩還是要詞?翻個牌子點個菜!”
崔莺小嘴兒張得老大,相公,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嚣張……
“詞!《蝶戀花》!”崔莺點菜了。
“好吧,《蝶戀花》!”林蘇提筆,鋪金紙……
三女眼中全都光芒無限,閣樓中的秋水畫屏目光也從面前一幅畫中移開,盯着他的筆尖,她的眼中,也射出了光芒。
她讀懂了綠衣今日催詩的主旨。
多少絕代天才到了高境之後,陷入長期的低迷,綠衣擔心他也陷入了瓶頸,畢竟這段時間以來,他都沒寫過詩詞,哪怕是長湖泛舟,這麽好的寫詩場景他都沒寫詩,需要刺激刺激,讓他保持狀态。
那麽,他還能下筆成七彩嗎?
筆落:
“今古河山無定據,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滿目荒涼誰可語?西風吹老丹楓樹。從來幽怨應無數,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一往情深深幾許,深山夕照深秋雨。”
詞畢,七彩霞光彌漫。
聽雨亭在霞光中如夢如幻,三個女子眼中全是迷離之色。
亭外的雨,此刻仿佛也賦予了一種新的意味……
桂堂之下,一個老人牽着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孩子,靜靜地看着這抹煙霞……
“爹,這就是你要我拜的師傅嗎?”
“是的!春兒,詩成泣天地,筆落七彩光,他就是大蒼文壇最了不起的狀元郎!”
這個老人,是楊知府,他得到林蘇金口一諾之後,派人回老家,将他的這個兒子帶到了海寧,要拜在林蘇門下。
他的到來,亭中衆女一無所知。
“相公!”陳姐輕輕道:“你想到大公子了吧?”
綠衣也輕輕偎入他的懷抱:“也許相公想到的是北方,大隅國,牧馬頻繁南下,龍城戰局堪危。真的是鐵馬金戈,青冢黃昏路。”她是失國之人,她對北方戰局最是敏感,有意無意地關注過很多這方面的信息。
崔莺也握住了相公的手:“相公,你休沐之期快滿了是吧?明日就要進京了嗎?”
“是的,明日午後,我就要進京了。快樂逍遙的假期要結束了,我只能在遙遠的京城,想我的寶貝們……”林蘇輕輕一笑:“不過不用擔心,以我經常犯錯的尿性,陛下興許很快又會給我一個長長的假期。”
三女同時噗哧一笑,笑過了才意識到,這個話題其實一點都不好笑,反而很悲傷……
林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輕輕一笑:“怎麽?這首詞,你們不太喜歡?”
“不是!相公的詞兒,我們怎麽看怎麽喜歡,只是想着相公一個人進京,我們都幫不上,心裏有點難受……”崔莺淚珠兒都差點滾下來了。
“誰說幫不上?”林蘇捧起她的臉蛋:“人行江湖,如同船行萬裏,想着家裏有你們,我就知道我有一個溫暖的港灣,這就是心靈的歸宿感。”
閣樓裏的秋水畫屏,一聲輕輕的嘆息……
這麽美妙的言語,真是不是詩詞,勝似詩詞啊……
可惜,這話兒不是對她說的……
如果能蒙他對她說上一句,也不枉她在林家一住一年多……
綠衣目光輕輕擡起,掃過閣樓,透過無邊的雨霧,她似乎看到了秋水畫屏……
“相公,你還欠另外一個人一首詞兒,知道嗎?”
“嗯?”
綠衣嫣然一笑:“畫屏姐姐!給她也寫一首吧……剛好這兩面照壁上,還缺一首。”
秋水畫屏一顆心瞬間停止了跳動,這一刻,她有點相信,人與人之間是有心靈感應的,綠衣,似乎讀懂了她的心事。
林蘇擡起頭來,掃一眼閣樓,笑了:“畫屏姑娘,想要嗎?”
這句話,一下子将秋水畫屏的矜持打得粉碎,無聲無息中,她出現在聽雨亭……
“能蒙林三公子親題詩詞,何其有幸?如何不要?”
“那好,詩還是詞?點個菜!”
雖是秋寒時節,但秋水畫屏全身發熱,鼻尖差點冒汗了:“既是照壁兩側,字數一致才好看,還是詞吧!《蝶戀花》!”
林蘇笑道:“你們這是跟蝶戀花乾上了啊,好!還是蝶戀花!”
畫屏之詩詞,太多了,畫屏,本身就可入詩,他還真的有大把的選擇,既然選擇蝶戀花,那就上……
“記得畫屏初會遇,好夢驚回,望斷橫塘路,燕子雙飛來又去,紗窗幾度春光暮。那日繡簾相見處,低眼佯行,笑整香雲縷,斂盡春山羞不語,人前深意難輕訴。”
詞成,又是七彩霞光。
秋水畫屏癡了,記得畫屏初會遇,好夢驚回望斷橫塘路……人前深意難相訴……每句詞兒,每個字,都是如此的妙筆生香,都深深打入她的心扉……
綠衣輕輕籲了口氣, 剛才一首《蝶戀花.今古河山》,雖然精妙無匹,但她卻也隐隐有不安,所以,她才讓相公再寫一首,這首《蝶戀花.畫屏初會》情意綿綿的,才是他此刻該有的心境。
這樣的相公,才是她熟悉的相公。
帶着這樣的心境上路,她才能安心。
但她的目光一掃,我C!要出大事了,畫屏改變了模樣,這是要被他禍害的節奏啊……
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又給整出個姐妹來?
等暗夜回來,真不好交待了……她才出走幾個月,已經增了一個,看這架勢可能又要增……
亭外,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哈哈,一日兩首七彩蝶戀花,風格各異,卻又都演繹文道極致之美,林三公子,詩詞一道,真是聖手也。”
衆女同時一驚,一齊站起:“知府大人。”
林蘇盯着楊知府牽的小男孩有點異樣:“楊大人,你……你這是……”
“三公子,這就是犬子楊春,你當日可是答應了的!春兒,趕緊拜見師尊!”
楊春直接一膝蓋跪了下去:“徒兒拜見師尊!”
嗵嗵嗵!
衆女看得又開心又是驚奇,相公終于開始收弟子了。
但這小家夥突然轉向了:“徒兒拜見師娘!”
嗵嗵嗵……
衆女臉色猛地改變,全都傻眼……
啊……陳姐跑了。
綠衣溜了。
秋水畫屏還沉浸在記得畫屏初會遇的美妙意境中,一時沒反應過來,被這小家夥快手快腳地磕了好幾個頭,秋水畫屏臉蛋騰地紅了:“啊,我不是……”
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