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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魔窟盛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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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魔窟盛宴

皓月初圓,暮雲飄散,分明夜色如晴晝。

那銀輝潑地,草露如覆薄霜,湍江派精銳輕步走于西南郊野,驚起流螢數點。

鄒鼎心神放松,看着流螢曳尾明滅,又舉頭望月。

“承趾兄,關中的月亮與之相比,孰圓?”

宇文承趾與他極熟,明白他的意思:

“關中多有山地,鄒兄在秦嶺龍脈上練功,受樹木阻擋,觀月時常有玉盤挂松梢之感,多了幾斜橫枝,月亮怎得完整?”

羅長壽、副掌門羊承弼、獅王霍獄、游秋雁、湍江派幾位長老護法,各都一頭霧水。

大敵當前,怎還有閑情逸致讨論什麽陰晴圓缺?

鄒鼎點頭:“所以師尊常說武學不可狹隘,窮極武學便是窮極天下,叫我出關中,莫被南山林莽閉塞雙目。”

羅掌門等人暗自點頭。

妖矛不愧為武學宗師,矛法中自有見地。

“不過.”

鄒鼎露出失望之色,朝前方黑石義莊一指:

“羅掌門,恐怕要撲一個空了,休說是活人,便連老鼠窸窣的聲響也不見有。”

“你們的消息錯漏太大,抑或說被魔門中人戲耍。”

“對一個荒棄的義莊大興人手,實在令人捧腹,更好笑的是,我竟也參與其中。”

他露出自嘲之色,似感覺自己的武道之路多了一個污點。

宇文承趾還指望湍江派能像海沙幫一樣做宇文閥的走狗,于是給羅掌門留了個面子:

“魔門中人狡猾奸詐,卻缺以膽色。”

“羅掌門欣然赴約,盡顯魄力,比藏頭露尾的魔門中人要高明許多。”

羅長壽望着近在眼前的義莊,眉中鎖怒:“承趾公子,我們先把義莊翻過一遍再說。”

“圍上去!”

“是!”

近四百多湍江派精銳團團圍住義莊,如果裏面的人已經逃走,便燒掉此莊。

那郡城中的流言蜚語便不攻自破。

獅王與游秋雁站在一旁,見羅長壽一臉陰郁,曉得他要殺人才能洩憤。

不過羅掌門憋氣不關他們海沙幫的事。

兩人見義莊沒有異動,反倒松了一口氣。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宇文承趾。

下次一定要和承趾公子提前交代,不能亂上黑車,為一個湍江派得罪魔門,實在不值當。

好在今晚沒有出事。

義莊中出奇的靜,不聞丁點蟲鳴鳥叫。

四下阒然,忽顯得有些詭異。

好在湍江派人手衆多,若單個來此,怕是也得心犯嘀咕。

義莊丈高的風火牆近在眼前,藤蔓攀爬,朱門半開。

羅長壽還未行動,鄒鼎第一個竄了出去。

酒宴時他就說過要第一個動手,豈能食言?哪怕義莊中只有空氣,也該他去吸第一口。

不必動矛,鄒鼎雙手一按,一股沛然力道陡然激向朱門。

咔嚓一聲門框炸裂,板木崩摧。

關中李閥中有一名高手名叫龐玉,此人精通“太虛錯手”,這龐玉的老師與鄒鼎師父妖矛相識。

故而這一掌中暗含太虛掌勁,端的是非同小可!

朱門炸響打碎義莊死寂。

這一掌,鄒鼎宣誓着自己的到來。

“哈哈哈!”

他長笑一聲,提縱身法,一個猛子沖入義莊大院!

外邊人瞧見.

那兇悍異常的鄒鼎進入義莊大院後竟一動不動,仰頭四觀,似乎在‘查探’什麽。

羅長壽等人不及多想。

鄒鼎已經吃上第一口肉,大家怎麽也要喝口湯。

羅長壽、宇文承趾、羊承弼、湍江三長老、獅王、游秋雁等人全部沖入義莊。

才一入內

這些兇狂的湍江派衆,忽然默不作聲。

只見八口黑棺倒豎瞎眼紙馬東側,一尊尊七竅流血的詭異屍體盤腿打坐在棺林之前,分明能看到血液。

衆人卻鼻子失靈,半點也聞不到血腥氣。

羅長壽順着鄒鼎的目光微擡雙目。

登時胸口猛然一縮,像被人按住,心髒泵出一大口血才讓他保持呼吸。

終于明白鄒鼎為什麽入莊之後靜默不動.

此時他與鄒鼎一樣,不敢動作,不敢說話。

一道道冰冷肅穆的氣機,全方位将他籠罩。

月夜清輝,灑向那八口棺椁,這棺椁上有八道身影,盡皆無聲無息,活像八具死屍。

但這并非是死人。

而是将自身完全融入義莊夜色,故而叫旁人難以覺察。

江湖上有這般功力的,無一不是一流人物中的頂尖角色。

唯有後天返先天、抑或是修煉先天法門,才有可能如此精微地把控氣息。

放眼南陽一郡之地,唯有站在八大勢力、諸多門派掌舵人頂端的偃月刀楊大龍頭才有此功力。

而這樣的人物,

義莊中竟竟有八位。

這八人,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對他們的手段更是一無所知。

羅長壽目光轉動,他看到一位身着豔裙的宮裝女人,似乎是從皇陵中走出的前朝妃嫔,她望着月亮,清冷憂傷。

而戴着帝王冠冕的屍臉男人,滿身死氣,正在用手帕大小的白布細心擦拭巨剪。

着僧衲的胖子雙眼如兩盞鬼火,在棺材上擡起一只手,黑夜中他的手呈現赤紅色,煞氣蒸騰跳動,月光觸之而曲。

那名身材苗條纖細的女子,正輕撫一柄火紅色細劍,那劍像是流螢所組,火光閃閃爍爍,全是瑰麗爛漫的色彩

魔窟

這是一個天大的魔窟!!

羅長壽的怒氣消散了大半,今天喝的酒從胃中反流上來,又順着喉頭滾下,反反複複。

他身旁的海沙幫獅王,此時更是變成了‘喵王’。

因為頭戴通天冠的僵屍臉男人,正盯着他的腦袋。

獅王自問足夠低調,站位并不靠前,不知自己有何不妥。

他的頭發足夠爆炸,足夠亂,像一蓬無序的雜草,倘若在雲首山墳場,大帝眼中絕容不下這份淩亂。

鄒鼎的眼睛看向身背獨腳銅人的怪人,心中已記不清之前說過什麽豪情壯語。

他彬彬有禮,朝棺上八人拱手:“諸位前輩,家師是關中矛法宗師妖矛顏平照,我亦與宇文閥關系密切。”

宇文承趾聲音恭敬:“我是宇文閥的兒郎,家父正是東都禁衛大總管宇文化及。”

二人心中全是退意,只見那望月的宮裝女人嗤嗤一笑:

“是關中的月亮圓,還是此地的月亮圓?”

“此地.”

宇文承趾毫無遲疑:“圓月配佳人,如今前輩在此,再找不到比今夜更圓的月亮。”

宮裝女人笑了笑:“你很會說話,師弟,能給我一個面子嗎?”

周老嘆道:“那是自然,允許他多活半個時辰。”

“好好,好~~~~!!”

宇文承趾聞聲變色,但是宮裝女人的詭異聲音已然響起。

魔門叫人忌憚之處絕少不了殺伐能力。

尤其是對弱者而言,

邪功異術四大魔門別傳,媚惑宗最擅媚功幻法,此時湍江派人多勢衆,她沒有半分留手。

惑心邪錄中的靡靡幻音方才響徹。

她立時從袖中掏出一根九孔骨笛放于唇邊,徐徐吹出“蟻攝幻法”。

此功能以精微真氣溝通竅中神,直刺對手聽宮xue,叫人腦海中幻感“萬蟻鑽腦”,從而引發“肢體膨脹”的錯覺。

一經中招,立刻行動遲緩。

湍江派衆人從未應付過此等魔功,瞬間中招。

另外七名高手根本不用提醒,閃身而出。

此前收斂的氣勢,一瞬間頃倒般壓向最前端的一衆高手!

一柄火紅色長劍從湍江派副掌門羊承弼身前劃過,羊承弼一邊抗衡魔音,一邊聚勁起掌。

但掌風才一形成,就被火劍灼穿,進而一劍刺破心脈!

羊承弼捂着心脈瞪大雙眼,這是一門他從未見過的武學。

心髒瞬間被一股灼熱真氣焦化,讓他體會到一種無垠大沙漠一般的乾枯,他的意識倒在沙漠中,被一陣黃沙掩埋。

羊承弼閉眼的那一刻,看到那個手執巨大剪刀的僵屍男人從身旁掠過,之後海沙幫獅王霍獄的頭顱高高飛起。

那一刻他獅發飛揚,凄然又威武。

大帝剪去這個眼中釘,心中快意,駕馭五帝锏法殺向人群。

什麽為兒子報仇、什麽怒火面子、什麽清剿魔巢,羅長壽全然忘了。

現在只盼自己這輩子能有名字中的寓意“長壽一點”。

跑——!

魔音驟然襲來後,羅長壽是個幸運兒,沒有吃到第一波攻勢。

那鄒鼎不愧為宗師門人。

他修煉上乘先天內功,故而以精微對精微,對魔音的抗衡能力遠超常人,他揮動矛法,正面對戰用獨腳銅人的強橫老怪!

妖矛顏平照出關中,行走天下數十載。

他的矛法經緯萬端,故稱“妖矛”。

作為大弟子,鄒鼎确實有自傲的底氣。

他手握短矛,在魔音乾擾下連接銅人老怪數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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