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漠北客(1/2)
第42章 漠北客
離開方才的山彎,徑自向南。
一路上少停少歇,兩日後入了西華城。
時臨傍晚,周奕本打算找客棧投宿。
可進城不久,便聽到一樁駭人聽聞之事!
四天前,城中一姓鄭的大戶人家死傷三十餘口,若非城內數位高手趕到,鄭家差點被滅門。
叫人難以置信的是,這鄭家家主鄭泰與黃河幫關系要好,在中原之地,竟有人敢對他們下死手。
據說出手之人武功詭異,劍法極高!
這鄭泰是一等一的好手,放在西華絕對是響當當的人物。
事發當晚,他幾乎沒有掙紮,被人一劍殺死!
聽說此前鄭家與大江會有過沖突。
似乎因為酒水生意。
大江會是八幫十會之一,勢力不小,可黃河幫卻沒因這事找他們麻煩。
因為就算是大江會的龍虎雙君出手,也不可能輕松擊殺鄭泰,更別說殺傷這樣多人。
此事就如陰雲一般籠罩着整個西華城。
周奕聽聞後,光速出城。
十有八九是魔門的人乾的。
如果是練了《天魔策》的那幫人,暫時還是有多遠躲多遠的好。
出了城,走過幾裏路,這才感覺壓抑氣氛散開了。
又奔過一小片水竹林,趟過兩條小河,走了八九裏路。
周奕撥開一叢樹丫,駐步在一處小山岡上,往前眺望。
這時長舒一口氣,心神放松下來。
只見暮色壓山,遠樹潑墨,山麓之下隐現村落。
忽聞雞鳴犬吠之聲,又見一縷孤煙袅袅,穿破陰霾。
如是有一幅山水水墨畫映入眼簾。
他很喜歡這種田園山水,小村人家。
倘若有餘暇,真想坐在這山岡上随性動筆,畫一拙作。
見暝色漸沉,不想趕月。
周奕順着山下阡陌小道,朝村落走去,那處有炊煙浮動的人家就在村口。
但見籬落參差,柴門半掩。
他準備敲門,裏面的人像是對腳步聲非常敏感,直接走了出來。
那是個滿臉皺紋的老翁,瞧見周奕後起初眼中帶着驚喜,上下一打量,眼中驚喜很快又暗淡下去。
“老伯,打攪了。”
周奕溫聲道:“在下路過此地,想用銅錢換口熱飯熱水,方便嗎?”
話罷摸出十來枚五铢錢。
“方便,”老翁朝院中一張破舊矮桌一指,“就請坐吧。”
周奕四下打量一番,看到院中還有一小片菜地。
老翁沒過多久就端出兩只碗。
一碗是熱水,另一碗像是粟米糊。
“吃吧。”
周奕順手将銅錢朝桌上一放,老翁見狀,摩挲着下巴上的白胡子。
“這文帝一死,天下就亂糟糟的,讨水米的過客老頭子見過不少,像你這樣大方的卻稀罕。”
老翁又道:“看你年紀輕輕,莫不是學那些江湖客,也去走南闖北?”
周奕吹了吹水上的熱氣:“差不多吧。”
老翁直搖頭:“這可不太好。”
“我有個孫兒比你稍長幾歲,當初随着一批江湖人去了燕趙,此後就再沒回來過。”
周奕沒在老人臉上看出傷感,興許是被埋藏在如溝壑般的皺紋之下。
随口寬慰道:
“如今隋軍與義軍亂戰,不便出行,興許亂世結束,天下太平,您的孫兒便會返回故土。”
老翁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堆:“你這娃子說話怎得暖心暖肺的,他如像你這般,我倒是少擔心了。”
周奕一口将水喝盡,“對了,他叫什麽?若我以後出入燕趙,可幫忙打聽打聽。”
老翁猶豫了一下:“不必了,我就當他野了不願回家。”
周奕點了點頭:“花花世界,這樣的野小子不在少數。”
将粟米糊吃完,老翁又給他盛了一碗。
第二碗吃盡,老翁問他還要不要。
見周奕搖頭,老翁将桌上的銅錢拾起,朝周奕手中一塞。
“世道雖亂,卻不缺這兩碗粥米。”
周奕捏着手上的五铢錢又看向老翁,他正看向北方,“這野娃子孤身一人,希望他總能碰見好人。”
“放心吧,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周奕接着問:“老伯,天色将晚,我能否借宿一宿?”
“當然,就是多待幾日也不妨事。”他說完拾起碗筷朝屋內走。
這一晚,周奕睡在側邊的木屋內。
這木屋打理得乾淨,想來是老翁一直給他孫子留的。
第二日一早,天蒙蒙亮。
周奕早早起身,在屋內床頭上留下一摞五铢錢。
算作飯宿用錢。
才推開小院柴門,那老翁追出來兩步。
他并非留客,而是問道:“你可是要趕路?”
“是。”
老翁指了個方向:“直走朝村尾去,那邊有馬車。在咱們土寺附近,這位章師傅的馬車最快。”
周奕微微一怔。
他本沒有興趣的,可聽到老翁說此人馬車最快,倒是生出好奇心來。
與老翁告別,周奕朝村尾去了。
土寺只是個小村落,不過幾十戶人家,不多時便至村尾。
拐過一堵泥巴牆,見到一棟蓋着茅草的破舊土屋。
屋門左邊有一棵棗樹,右邊也有一棵棗樹。
右邊的棗樹更粗壯,連着搭起小棚,作簡陋馬廄,正有一匹馬擺頭吃草,旁邊站着個不算高大的男人,正拿草去喂。
他時不時伸手拍拍那馬的腦袋,馬兒時不時蹭蹭他的手。
那人聽到腳步轉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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