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百层塔（2/2）

每天都有新的名单。

傍晚。

德古拉照例送来当天的简报。

阿尔萨斯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目光在其中一行停住了。

“史诗级的冰霜巨魔想申请入驻百层塔，备注栏写着：‘听说有暖气。’”

阿尔萨斯看完那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简报还给德古拉。

“给它安排在第三十层。”

德古拉接过简报，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离开，它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魔王大人，属下有一事不解。”

“说。”

“您花了这么多精力，把起源岛和百层塔都搭建起来，又让魔物移居地面，又给它们安排工作。属下跟随您多年，知道您行事必有深意，但……”

德古拉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角度来组织语言。

“您最终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夜风从远处吹来，将桌面上摊开的羊皮纸边角掀起又放下。

阿尔萨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暮色中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要的是，无论人类或魔物，都有一条自己能选的路。”

他转过身，看向德古拉，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人类有冒险者公会、黄金联邦、贵族领地和城市，他们可以在里面混出个名堂，也可以混得很惨，但至少他们有得选择。魔物呢？要么待在地下城等冒险者上门送死，要么被赶进无主之地苟延残喘。两条路，都不怎么体面。”

“我没办法把整个世界一夜之间翻过来。”阿尔萨斯看向远方，“但我至少能在这片区域里，搭一个框架。魔物可以住到地面上，也可以选择留在塔里。这些选择是我能给的。”

德古拉沉默了很久，然后微微躬身。

“属下明白了。”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阿尔萨斯站在栏杆边，又看了一会儿暮色中逐渐暗下去的轮廓线，才转身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翻开简报的下一页。

纸面上，密密麻麻地列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简单的备注。

火焰史莱姆×12——百层塔第十层。

独眼巨人×4——起源岛西侧。

岩甲龟×3——百层塔第十五层。

冰霜巨魔×1——百层塔第三十层。

影蜥蜴群——起源岛西侧林地。

名单还在变长。

阿尔萨斯看完最后一页，便将简报合上，搁在桌角。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黎明城的灯火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而百层塔的方向，在更远的夜空中，隐约能看见塔顶那一点微弱的光正在稳定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