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哥布林与半魔人（2/2）

两侧的房屋骨架错落排列，有的已经封了顶，有的还在搭梁，几只哥布林蹲在屋顶上捆扎横梁，木槌敲击的节奏此起彼伏，像是某种朴素而稳定的节拍器。

主街尽头是被翻过的土地，泥土被锄头深翻过，表面还留着细碎的土块，垄沟已经被推成整齐的条状。

瓜古蹲在垄沟旁边，手里捏着细碎的种子，正在往土里一粒一粒地按，他的动作不快，而且手势非常的稳。

听到脚步声，瓜古抬起头看了阿尔萨斯一眼，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又低头继续按种子：“东边那片地肥力不错，先种一批耐盐的菜，再挖几道排水沟，雨季就能收。”

阿尔萨斯在瓜古旁边蹲下来，随手捏起一撮土，褐色的泥土湿润松散，手指松开时颗粒自然散落，没有结块。

“种的是什么？”

“青叶菜。长得快，不挑土，收一茬能吃半个月。”瓜古的声音很平，但阿尔萨斯能听出其中带着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远处传来一阵木料拖拽的声响，几个半魔人正合力将一根粗长的横梁抬向新的地基，领头的是个年轻的半魔人，灰白色的短发沾满灰尘，额头两侧的小黑角上挂着一小片碎木屑。

他身后跟着一位更小的半魔人，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灰色卷发乱糟糟的，手里抱着几块劈好的楔木，走得摇摇晃晃。

“喂！”哥布林工头从前面的木料堆边直起身，朝横梁的方向看了一眼，喊了一声：“朝左偏半寸！慢点！”

抬横梁的半魔人脚步顿了一下，调整了方向，继续往前走。

抱着楔木的小孩跟在队伍后面，经过哥布林工头身边时，步子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什么，哥布林工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用叶子包好的东西递过去。

小孩伸手接下叶子包，然后飞快地跑远，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哥布林工头一眼，才继续朝横梁的方向追去。

“那是灰穗，他很喜欢工头。”

“你儿子？”

“嗯。”

阿尔萨斯站起身，拍掉泥土，他注意到村子边缘多了一圈低矮的木栅栏，栅栏高度及腰，用削尖的细木桩密密地插进土里，外面还堆了碎石，看得出是在加固。

“栅栏是谁搭的？”

哥布林工头走过来，顺着阿尔萨斯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瓜古老婆。她说岛上的海风太大，菜会被吹倒。昨天又运了一批树枝过来，说是要编几排篱笆，明年用来种豆子。”

阿尔萨斯点了点头，看向更远处的海岸线，沙滩上多了一排晒着的渔网，几根木桩之间牵着粗麻绳，绳上挂着晾晒的鱼干，几只海鸟低低地盘旋在网的上方，被一个半魔人小孩举着树枝驱赶着。

这是生活正在扎根的痕迹，不是规划图纸上能画出来的样子，是有人住下来之后，自然而然地长出来的东西。

“第一批住进来的半魔人，阿尔萨斯开口问道：“还习惯吗？”

瓜古从垄沟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灰白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戈隆的族人昨天有人来找我，说想在后院搭个鸡棚；希拉那边想把渔网架到南边的礁石区，说是那里的鱼更多，他们慢慢习惯地面的生活。”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该不该说下去：“从前他们只会想‘躲在哪里不会被发现’。现在想的是‘在哪里做事更方便’，我觉得这就算是进步。”

“放心，生活会更好的。”阿尔萨斯拍了拍瓜古的肩膀，说道：“我的岛会成为半魔人与魔物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