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魔法 > 三國:昭烈謀主,三興炎漢 > 番外六十四:當人類戰勝高原

番外六十四:當人類戰勝高原(1/2)

目录

番外六十四:當人類戰勝高原

貞觀二十年,七月初八。

鄯州西平郡,天色未明。

東方天際,尚有一線灰白,将夜色與晨曦輕輕劃開。

城外大營之中,號角聲已起。

低沉而蒼涼,一聲聲,穿透薄霧。

回蕩在群山之間。

五萬大軍,正在拔營。

薛仁貴立于營門之外的高坡上,身披明光铠,外罩素羅袍。

晨風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手中握着一卷輿圖,目光卻越過那密密麻麻的營帳。

越過那蜿蜒向西的鐵路,投向遠方——

那裏,是青海湖的方向,是烏海的方向,是吐蕃的方向。

身後,腳步聲響起。

郭待封大步走來,甲胄铿锵,拱手道:

“薛總管,諸營已點齊,只候下令。”

薛仁貴回過頭,目光落在郭待封臉上。

此人年近中等,方面闊口,眉宇間自有一股傲氣。

他是名将郭孝恪之子,自幼在軍中長大。

曾為鄯城鎮守多年,熟悉隴右山川。

此番出征,他以行軍副總之職,輔佐薛仁貴。

然則,此人眼中,卻時常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不甘。

薛仁貴微微一笑,溫聲道:

“……郭副總管辛苦。”

“傳令下去:卯時正,祭旗出征。”

郭待封應了一聲,轉身欲走。

卻又停住,回頭道:

“薛總管,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郭待封擡手,指向西方:

“烏海險遠,道阻且長。”

“某在鄯州多年,深知那廂情形——”

“吐蕃人踞守山口,以逸待勞。”

“我軍若直搗烏海,恐正中彼之下懷。”

“依某之見,不若先取青海湖。”

“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方為上策。”

薛仁貴聽罷,并不惱怒,只淡淡道:

“郭副總管所言,确是持重之論。”

“然則——烏海者,吐蕃之咽喉也。”

“彼欲入青海,必過烏海。”

“欲援西域,亦必過烏海。”

“我若據烏海,則欽陵首尾不能相顧。”

“此兵法所謂‘攻其所必救’也。”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郭待封:

“青海湖雖近,然取之無益于全局。”

“烏海雖遠,得之則吐蕃東出之路絕。”

“某意已決,直取烏海。”

郭待封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似欲再辯。

薛仁貴卻已轉過身去,望向遠方,聲音平靜而堅定:

“郭副總管,你我受陛下重托。”

“領五萬精兵,征讨不臣。”

“此戰若勝,則西南永寧。”

“若敗,則何顏見江東父老?”

“某望将軍同心協力,共成大功。”

郭待封默然片刻,終于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那背影之中,傲氣未減,不甘未消。

薛仁貴望着他遠去,眉頭微微蹙起。

卯時正。

城外大營之前,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五萬大軍,列成方陣。

火槍手、火炮手、擲彈兵、騎兵、辎重兵……

各依其位,肅然而立。

晨光灑在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映出堅毅,也映出隐隐的緊張。

方陣之前,設一祭壇。

壇上供三牲,焚香燭。

薛仁貴登壇,面西而立。

雙手捧酒,灑于地上,朗聲道:

“皇天後土,日月山川。”

“大唐列聖,在天之靈——”

“臣薛仁貴,奉天子诏。”

“率師西征,讨伐不庭。”

“此去,必克烏海,必破吐蕃,必揚國威于萬裏之外!”

“尚飨!”

話音落,三軍齊呼:

“必勝!必勝!必勝!”

聲震四野,直沖雲霄。

祭畢,薛仁貴下壇,翻身上馬。

正要下令出發,忽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喧嘩。

他回頭望去,只見——

東方,鐵路線的方向。

黑壓壓的人群,正湧來。

是鄯州的百姓。

男女老幼,扶老攜幼。

從城門中湧出,從田野間湧來,從四面八方彙聚到大營之前。

他們手中,有的提着籃子,有的捧着瓦罐。

有的抱着布包,臉上帶着笑,眼中卻含着淚。

一名白發老翁,顫巍巍走到隊列之前。

将一籃雞蛋,塞給一名年輕士卒。

“娃兒,拿着。”

老翁的聲音沙啞,“路上吃,莫餓着。”

那士卒不過十八九歲,臉上還帶着幾分稚氣。

他接過籃子,眼圈卻紅了。

“阿翁,這……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

老翁拍拍他的手,“俺家小子,前年也從軍,去了高句麗。”

“回不來了……俺見着你,就跟見着他一樣。”

士卒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更多的百姓湧上來。

婦人将納好的鞋墊塞進士兵懷裏,老漢将烤熟的胡餅遞到士兵嘴邊。

孩童踮起腳尖,将一朵野花插在士兵的槍管上。

一名年輕女子,擠到隊列前。

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麽人。

終于,她看見了——

一個年輕的火槍手,正站在隊列中,也在望着她。

兩人目光相遇,都是眼眶一熱。

女子快步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枚護身符,塞進那火槍手手中。

那護身符是用紅布縫的,上面繡着一個“平”字。

針腳細密,顯然是熬了許多個夜晚繡成的。

“阿郎……”

女子的聲音哽咽,“你……你須活着回來……”

那火槍手攥緊護身符,用力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女子還想說什麽,卻被後面的人擠開了。

人潮湧動,呼喊聲、哭泣聲、叮囑聲,混成一片。

——

薛仁貴駐馬高坡,望着這一幕,久久不語。

身畔,一名親兵低聲道:

“總管,時辰到了。”

薛仁貴點點頭,卻沒有下令出發。

他望着那洶湧的人潮,望着那一張張樸實的臉。

望着那一雙雙含着淚光的眼睛,忽然覺得,肩上沉甸甸的——

那不只是五萬大軍的統帥之責,更是這千千萬萬百姓的托付。

他們送來的,不只是一籃籃雞蛋。

一雙雙鞋墊,一只只護身符。

他們送來的,是自己的兒子,自己的丈夫。

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兄弟。

他們送來的,是這五萬條活生生的命。

薛仁貴深吸一口氣,高聲道:

“擊鼓!出發!”

咚咚咚——

戰鼓聲起,如雷滾過大地。

號角聲起,蒼涼而悲壯。

大軍開始移動。

火槍手們扛起槍,火炮手們推起炮。

辎重兵們趕起騾馬,騎兵們勒緊缰繩。

隊列緩緩向前,向西,向那未知的戰場。

百姓們跟在隊列旁,一直送出很遠,很遠。

那白發老翁,追着方才那個年輕士卒。

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

“娃兒,夜裏睡覺,要把槍擱在身邊。”

“莫讓人摸了去……天冷的時候,多穿些衣裳。”

“莫凍着……打仗的時候,躲在後頭,莫往前沖……”

那士卒一邊走,一邊回頭,用力點頭。

終于,老翁追不動了。

停在路邊,大口大口喘氣。

那士卒也停下腳步,轉過身,向老翁深深一揖。

然後,大步向前,再也沒有回頭。

老翁望着他遠去的背影,渾濁的老眼中,淚水終于滾落下來。

更多的人,停在路邊。

停在坡上,停在田埂上。

他們望着那長長的隊列,望着那飄揚的旌旗,望着那漸漸遠去的背影。

揮着手,喊着,哭着,笑着。

“早點回來——”

“打完仗就回來——”

“俺們等着你們——”

隊列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天際。

只餘下鐵軌,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蜿蜒向西,指向那即将燃起戰火的地方。

——

七月初九,大軍乘火車西進。

這是大唐立國以來,第一次以鐵路輸送大軍出征。

長安至鄯州,九百餘裏。

若依傳統,步行需半月,行軍損耗不計其數。

而今——列車呼嘯,日行三百裏,三日可抵。

薛仁貴坐在第三節車廂中,靠窗而望。

窗外,是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山巒。

農人在田裏勞作,孩童在村口嬉戲。

炊煙袅袅,雞犬相聞。

這一切,都和平得仿佛與戰争無關。

然則,車廂之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火槍手們正在擦拭槍管,檢查彈藥。

火炮手們正在調整炮架,固定炮身。

醫官們正在清點藥箱,整理繃帶。

每個人都在忙碌,每個人都在準備。

薛仁貴收回目光,攤開輿圖,細細審視。

輿圖上,從鄯州向西,是一大片空白。

只有寥寥幾處标注:青海湖、大非川、烏海、河口……

那空白之處,便是他要踏足的戰場。

身畔,一名年輕将領湊過來,輕聲道:

“總管,此去烏海,有多少路程?”

薛仁貴擡頭,見是軍中後起之秀。

名叫王孝傑,年方二十出頭,卻已是一員骁将。

他微微一笑,道:

“自鄯州至烏海,一千二百餘裏。”

“其中青海湖至大非川三百裏,大非川至烏海四百裏。”

王孝傑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之遠?”

薛仁貴點點頭:

“不止遠,且險。”

“烏海地處巴顏喀拉山口,海拔四千餘丈。”

“我軍自鄯州出發,海拔不過兩千餘丈,要一路爬升至四千餘丈——”

他頓了頓,沉聲道:

“此所謂‘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迩’。”

“然則,這‘登高’二字,說起來容易。”

“做起來——難。”

王孝傑似懂非懂,撓了撓頭。

薛仁貴沒有多解釋。

有些事,說再多也沒用,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明白。

——

七月十二,大軍抵達鄯州。

鄯州西平郡,是隴右道西部重鎮,也是鐵路的終點。

再往西,便沒有鐵軌了,只能靠騾馬、步行。

薛仁貴下令:全軍休整十日。

十日內,軍需官清點物資,分發裝備。

醫官檢查士兵身體,配發藥物。

獸醫檢查騾馬,釘掌換蹄鐵。

火槍手、火炮手進行适應性訓練,熟悉高原環境。

薛仁貴自己,則帶着幾名親兵。

每日登山望遠,觀察風向,感受氣候。

七月下旬,大軍離開鄯州,向西進發。

這一次,沒有了火車。

只有騾馬、步行。

隊列沿着古老的羌中道,緩緩前行。

左邊是連綿的群山,右邊是乾涸的河床。

頭頂是烈日,腳下是砂石。

風很大,裹挾着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第一天,走了六十裏。

第二天,走了五十裏。

第三天,走了四十裏。

越往西走,地勢越高,路越難行。

士兵們開始感到氣喘、頭暈、乏力。

那是海拔升高的緣故——

鄯州海拔兩千三百丈,而此刻,他們已爬升至兩千八百丈。

薛仁貴下令:放慢行軍速度。

每走一個時辰,休息一刻鐘。

軍醫們穿梭在隊列中,挨個檢查士兵的狀況。

有面色潮紅的,有氣喘籲籲的,有頭疼欲裂的。

有惡心嘔吐的——

這些,都是高原反應的征兆。

軍醫們配發藥物:

紅景天煎湯,黨參泡水,每人一碗。

那湯藥苦澀難咽,但沒人抱怨,都捏着鼻子灌下去。

薛仁貴自己也喝了一碗,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腹中升起,精神為之一振。

他心中暗道:聖祖當年留下這些方子,當真是救命之物。

——

七月二十,大軍抵達青海湖。

當那一片浩瀚的碧藍,忽然出現在地平線上時,整支軍隊都沸騰了。

“青海湖!青海湖!”

士兵們歡呼着,奔跑着,撲向湖邊。

他們掬起湖水,潑在臉上。

潑在身上,放聲大笑。

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在艱苦的行軍之後,終于見到這樣的美景,怎能不歡欣鼓舞?

薛仁貴駐馬湖畔,望着那無邊的碧波,望着那飛翔的水鳥。

望着那遠處積雪的山峰,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青海湖,方圓八百裏,古稱西海。

兩漢時,這裏是大漢的疆土。

季漢末年時,被吐谷渾所占。

貞觀九年,大唐擊破吐谷渾,這裏重歸王化。

而今,再往西,便是吐蕃的勢力範圍了。

他翻身下馬,走到湖邊。

掬起一捧水,送到嘴邊。

那水,清涼甘甜,帶着一絲泥土的氣息。

他飲罷,擡頭望向西方——

那裏,是烏海的方向,是戰場的方向。

身後,王孝傑湊上來,輕聲道:

“總管,青海湖已到,下一步……”

薛仁貴道:“休整五日。”

“然後——過大非川,直取烏海。”

——

七月二十五,大軍離開青海湖,繼續西進。

這一次,行軍隊列發生了變化。

薛仁貴将全軍分為兩部:

前軍,由他親率,輕裝疾進。

後軍,由郭待封統領。

押運辎重,緩緩而行。

臨行前,薛仁貴召郭待封至帳中,屏退左右,正色道:

“郭副總管,某有一言,請将軍切記。”

郭待封拱手道:

“總管請講。”

薛仁貴指着輿圖,沉聲道:

“烏海險遠,道阻且長。”

“我軍深入敵境,必得速戰速決。”

“某率前軍先行,直搗烏海。”

“将軍押後,護住辎重糧草。”

“此乃重中之重——辎重若失,前軍雖勝,亦難持久。”

郭待封點頭:

“某省得。”

薛仁貴又道:

“大非川地勢平坦,可設營栅。”

“将軍至彼,當擇險要之處,立兩座營栅,将辎重盡數藏于栅中。”

“留兩萬人守衛,嚴加戒備,不可懈怠。”

郭待封應道:

“諾。”

薛仁貴頓了頓,目光直視郭待封,一字一句道:

“将軍切記:烏海之戰,勝負關鍵。”

“不在前軍,而在後軍。”

“前軍若勝,需後軍接濟。”

“前軍若敗,需後軍接應。”

“将軍身負重任,萬萬不可大意。”

郭待封面無表情,只拱手道:

“總管放心。”

薛仁貴望着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他了。

——

七月二十八,前軍出發。

一萬五千精兵,三千匹騾馬。

攜帶七日乾糧、彈藥,向西疾進。

薛仁貴一馬當先,身披素袍。

腰懸橫刀,手持長槊。

晨光照在他身上,映出明光铠的寒光,也映出他眼中的堅毅。

身後,是一萬五千張年輕的臉。

他們扛着火槍,背着行囊,邁着堅定的步伐。

跟随統帥,走向那未知的戰場。

大非川,一望無際的荒原。

這裏海拔三千二百丈,地勢平坦,草木稀疏。

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腳。

日頭很毒,曬得人皮開肉綻。

遠處,是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白光。

薛仁貴策馬而行,目光掃過四周。

這大非川,當真是天然的屯兵之地。

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若在此處設營,可扼守東西要道,進可攻,退可守。

他心中暗暗記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