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世界只有一個賽裏斯(大結局)(2/2)
城外烈士墓上方開始,百萬人群延伸向城內,猩紅天鵝絨帷幔飄揚,似乎為慶典打着拍子。空氣裏彌漫着濕漉漉的塵土氣息、熔化石蠟的微甜,以及一種更深邃的、如同鐵鏽般濃稠的腥氣——那是千萬亡靈浸透這片國土後,在雨後蒸騰出的無形祭奠。
從西往東的帝皇大道如今有了全新的诠釋——超過一百萬條損壞廢棄的毛瑟kar98k步槍、阿斯加德人的鋼盔被坦克履帶所徹底碾碎後堆砌起來,放到透明的樹脂裏凝固,鋪成了這條厚20厘米、寬20米、長達18公裏的【戰争之路】。
騎着白色駿馬的安德烈皇帝踏出第一步。
清脆的馬蹄鐵叩擊濕漉漉的石面,聲音在空曠得令人心悸的廣場上被無數倍放大,如同孤獨的心跳。
列昂尼德挺直的腰背在鑲金穗的深藍禮服下繃緊,嘴角那道标志性的堅毅紋路更深了。他高舉的元帥權杖頂端,那顆巨大的紅寶石在陰霾天光裏只餘下暗紅的、凝固血塊般的色澤。
緊随其後的庫圖佐夫、高斯基*朱爾杜夫、羅科索斯基、科涅夫斯基、華爾列夫斯基等元帥同樣騎在純白戰馬上,棱角分明的臉上一絲多餘的肌肉都沒牽動,只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鷹隼般掃過列隊的士兵和沉默的觀禮人群。
當他們踏出第一步時,民衆沸騰了。
就這樣在邁着盛裝舞步的皇家騎兵隊的簇擁下,在百萬拉西亞民衆喧天的歡呼聲中,踏着死敵的槍械與象征頭顱的鋼盔,一路前行,從城外一直馳騁,踏上城內克裏宮的地毯。
所謂的地毯,并不是華貴的金線波斯毯——而是由不同軸心國步兵師、機械化師、空軍師的戰旗所縫成、五顏六色、連成一片的‘戰争地毯’!
而克裏宮前殿階梯的兩旁,則放着一架殘破的Bf-109戰機,以及一輛主炮被掰彎90度朝下的虎王坦克。
大路兩旁全是步兵。他們不是新兵,是剛從地獄歸來的鬼魂。嶄新的勝利禮服下,包裹着被戰火反複捶打過的軀體。深橄榄綠色的軍裝筆挺得近乎淩厲,金色的領章和袖口滾邊像冰冷的勳章。刺刀在黯淡天光下排列成一片沉默的、向前傾斜的死亡森林。
緊接下個方陣是T-34/85中型坦克。它們就是一個個堡壘,寬大的履帶停在濕滑的石面上,明明沒動,人們卻能幻聽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炮塔側面,白色戰術編號清晰可見——拉斯科、沙華、笆籬子、阿斯加德……每一個地名都浸透了血火。堅硬的裝甲板上布滿了彈坑、刮擦和燒灼的痕跡,這是它們的勳章。
然後是IS-2重型坦克如同一座座小山巒。巨大的122毫米炮管如同審判之矛,粗壯得令人窒息。它們的裝甲厚重,上面布滿了更為猙獰的傷痕——深深的凹坑是被阿斯加德軍88毫米炮撕咬留下的印記,扭曲的焊縫如同巨獸身上愈合的傷疤。
再往後,不是嶄新的炮車,是前線拖回的、遍體鱗傷的戰争巨獸。沉重的152毫米ML-20榴彈炮、203毫米B-4榴彈炮【安德烈之錘】、喀秋莎火箭炮。
最後是靜态展示的一衆新老飛機,從安德烈發家的伊16到最新銳的米格9。
不需要黃金的奢華,沒所謂寶石的貴重。
這種徹底炫耀武力的方式,讓觀禮的各國嘉賓鴉雀無聲。
這些高貴的老爺們或許開戰至今都沒親眼見識過真正的戰場。
這不妨礙他們以另一種方式親歷【歐羅巴壓路機】的恐怖!
他們以及更遠處觀禮的民衆,被伯利亞近衛軍的銀色馬刀與銅鈕制服砌成的人牆所阻隔。
然而,不管是裹着褪色頭巾的農夫,攥着古聖教小聖像的信徒,穿着綴滿金絲的绶帶的商人、抑或是在戰場上載譽歸來的軍人,他們全都對這個當世最偉大的君王投入熾烈的目光,以及聲嘶力竭的歡呼。
在這一刻,所有的勝利歡呼回蕩在拉斯科城上空,化作最強的音符,如同歷史的鐵拳,一遍遍捶打着這塊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觀禮臺上,一個個嗚咽的老兵終于停止了顫抖,只是死死盯着那堆從敵國搶來的肮髒戰旗,渾濁的淚水無聲地爬過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滴落在胸前冰冷的勳章上。
瓦西裏,這位在聖彼得城獲得超過五百個狙擊擊殺記錄的神射手。他霍然發現自己身旁,一個佩戴金星獎章的坦克兵緩緩擡起手,用纏着繃帶的手指,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抹去了眼角同樣滾燙的濕痕。
不遠處,波克雷什金,這位傳奇空戰騎士同樣熱淚盈眶。
整座克裏宮的光都在增殖。
宮殿如同墜落凡間太陽碎塊,無比亮眼。
太陽光線被無數威尼斯鏡面反複折射,照射在宮殿外牆上,讓人看上去覺得整座宮殿就像是流動的金液。
就在那個萬衆矚目,足足九層高的18米祭壇上。
被光托舉前行、身披白色金鑲邊加冕鬥篷、身穿紅色絨質軍服的安德烈陛下,站到最高處,接受了奧爾洛夫等國王的效忠誓言,接受了古聖教大牧首的祝福之後,他堂皇地來到白玉祭壇上,拿起了那頂量身定做的金冠,給自己戴上。
吾就是世界之皇!
無需旁人為我加冕!
連神都不行!
因為我張山就是行走于人世間【戰争之神】的化身!
随着皇後瑪利亞*奧爾洛娃身穿金線刺繡的曳地長裙,在八名宮廷女官托起裙擺的幫助下來到高臺,高昂着戴上海藍寶石冠冕的頭顱,與張山一同接受世人的歡呼與膜拜,這場登基大典走向了最高潮。
“烏拉——”
“皇帝萬歲——”
“拉西亞帝國萬歲——”
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世界翻開了新的篇章!
“……”
忐忑不安的心情當中,賽裏斯使者在李平陪伴下坐上了飛往拉斯科帝都的飛機。
在金碧輝煌的皇宮當中,使者見到了這位傳說中至高無上的年輕皇帝。
使者公式化地以拉西亞語作為開場白:“尊敬的拉西亞皇帝安德烈陛下!我謹代表新生的賽裏斯政府,為和平而來。”
使者萬萬沒想到,對面高高在上的皇帝竟然以字正腔圓的賽裏斯語回複他:“哎喲。使者先生,你做功課不行啊。你太不了解歐羅巴人了。你這話可是大錯特錯了。”
輕輕兩句話,讓使者懵逼了一分鐘。
卧槽!拉西亞皇帝這口賽裏斯語,居然比我還正宗?
關鍵是我說錯什麽了?
使者硬着頭皮欠身行禮,用賽裏斯語:“敢問陛下,我做錯了什麽。”
張山搖了搖右手食指:“【和平】這詞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是永遠不可能的詞。在歐羅巴人的語境當中,【和平】是用在被征服者身上的。強者殺了弱者的家人、掠奪了弱者的財富、睡了弱者的女人,給弱者戴上奴隸項圈。弱者才能得到強者施舍的所謂‘和平’!你代表賽裏斯跟朕說,賽裏斯是抱着【和平】的态度來,歐羅巴貴族聽上去,就是你們賽裏斯要當朕的狗啊!”
一番話,把賽裏斯使者怼得目瞪口呆。
“感謝陛下提醒。”他們連連道歉,用的是賽裏斯語。
誰想到,張山還真吃這個。
他高興地一拍手:“這話朕愛聽。”
那真性情,看得賽裏斯三個使者目瞪口呆。這尼瑪還是那個玩死此前世界第一殖民強國布裏塔尼亞、打死了頭號反派阿斯加德、無所不能的安德烈聖皇嗎?
不管怎樣,聊得下去,那對賽裏斯來說就是大好事。
三個正負使者頓時順着杆子往上爬,不要錢的馬屁瘋狂拍上去。
聊了一會兒,張山也不逗他們了。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可以還給你們。朕只有一個要求……”張山豎起了一根手指頭。
“陛下您請吩咐!”
“朕的國家經歷大戰,百廢待興,朕是不想輕啓戰火了。但東南阿細亞落後的小國,你們收為附屬國吧,記得要拿住他們的稅權、外交權和軍權。”
“好。”
相對于拉西亞的全力支持,拿出百萬大軍,對于剛經歷了吃雞大賽的賽裏斯來說,還真不是事。
這立即引發了新任奧爾洛夫國王、瑪利亞長兄的嚴重不滿,一度威脅要脫離拉西亞帝國。
誰知道安德烈皇帝不管不顧,堅持廢後,并将他和李勝男所生的長子張河立為皇儲。
這操作在世人、乃至拉西亞一衆貴族的眼裏都是無奈的、沒有選擇的選擇。
因為安德烈情人衆多,他跟一票非拉西亞血脈的外國公主情人生下了……一堆公主!
她們完美地繼承了父母的基因,個個一頂一的漂亮。
離譜就離譜在,給他生了女兒的公主,沒一個是拉西亞的血脈,全特麽是外族的。
這導致在封建政治層面上一系列的問題——她們法理上沒有繼承拉西亞的權利。
本來私生子女就不受貴族認可。因為私生子女代表其沒法得到父族和母族的認可和支持。這跟嫡出相比,是巨大的劣勢。
說真的,這些公主擾亂拉西亞是不行的,反而可以擾亂那些歐羅巴小國的王室。鑒于安德烈的巨大影響力,這些被拉西亞扶持才得以複國的小國,并沒有将她們當做私生女。
為了彰顯她們跟安德烈的關系,那些小國的首腦甚至公開承認她們的身份,給她們加上了符合拉西亞風格的中間名【安德烈洛維奇】,然後将她們堂而皇之地加到自家的族譜裏。
很諷刺,由于張某人推行歐羅巴共同繁榮計劃,把一些工業加工的下游産業分給這些小國,比如一些家用轎車的飾物加工,又或者打造什麽真皮座椅之類的,使他們戰後經濟快速複蘇不說,人民生活普遍過得比戰前更好。
這使得好多私生女甚至擁有比王室嫡長子更高的聲望。
假若安德烈要乾涉他們國家內政,說不好還真會出一大堆女王、女大公出來。
幸好沒有。
扯遠了。
這邊,娜塔莉第一個孩子夭折,後來再生不出來了。
這使得拉西亞貴族們想拱火,讓拉西亞再誕生一個本族的女皇也做不到。
好吧,一堆外族女人給皇帝生娃,好歹有男丁。
即便這理由聽上去挺合理的,同樣引發了拉西亞貴族們的不滿,他們串聯起來一起給皇帝安德烈施壓。放以前,或許張山還會避忌一下家人。可随着時間的流逝,年邁的老父親弗拉基米爾已經在十年前逝世,受傷後身體一直不好的馬克西姆也在三年前病逝。
張山毫無顧忌,硬剛到底。
又特麽乾了一架,贏的還是張山。
不過這一次,龐大的拉西亞帝國終于事實上分裂了,不滿‘拉西亞人不是天龍人’政策的拉西亞人紛紛出逃,人數多達千萬。
更離譜的是:張山在驅逐了所有異見者之後,居然徹底改制,把國家由帝國改為共和國,自命為共和國首腦。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
拉西亞共和國神奇地宣布跟賽裏斯合并,這一次連拉西亞的國號都不要了。
安德烈這個在戰争中把上億人送進地獄、把阿斯加德和亞馬托打到沒有男丁、事實上滅族的絕世強者演都不演,合并的理由是【朕累了,不想看到一個紛争的世界。就這樣吧,我去讓我更舒服的賽裏斯養老了。】
這理由扯淡得不能更扯淡了。
偏偏全世界沒人能阻止他。
賽裏斯也無法拒絕,就這樣拿了拉西亞的話,賽裏斯的疆土将會達到歷史巅峰,超過五千萬平方公裏,算上附屬國,那就是六千多萬平方公裏。
這種【自古以來】的強宣稱,沒有一個領導人可以拒絕。
就算将來再次分裂,那也可以對外宣傳【我祖上是世界之主】,典型的老祖宗闊過。
更何況是拉西亞合并過來,不是賽裏斯去當狗。
這就很魔幻了!
感情賽裏斯在世界大戰裏打得這麽慘,貌似只是複國順便拿下了阿細亞地區霸主的地位。到頭來在人家皇帝的支持下,拿下的竟然是全世界?
世界只有一個賽裏斯的魔幻結局達成!
最離譜的還在後頭,安德烈明明很老了,卻一副童顏鶴發的樣子,頭發像是染的,連皺紋都像是p上去的一樣。一張臉各種違和感,活像是小年輕假扮小老頭。
這天,一個裹着浴袍、年輕漂亮的金發大波浪女記者,在‘那個泳池’邊上,兩腳微微顫顫地采訪安德烈。
“安……張山閣下,請問衆多歷史學家批評你,說您屠殺了亞馬托和阿斯加德兩個民族,讓這兩個民族從此在世界民族之林消失?您怎麽看?”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張山果斷否認:“我只不過是國家被侵略後,被迫反擊而已。”
“但他們所有的男性……”
“他們手裏有武器,那就不是平民!”
“那您怎麽解釋您把人家皇帝如此對待?”
“我可沒乾什麽,我只是防守而已。”張山堅持道。
“防守?”
突然,張山有點答非所問:“我覺得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是……世界大戰後,不會看到一張大合照中,只有中間幾個男孩子是手腳齊全的。還有……當一個青年在戰後回到老家喊一聲‘媽我回來了’,不會出現幾十上百個母親開門出來,卻發現只回來一個孩子……如果非要一、兩個民族來承擔戰争最大的惡果,為什麽不能是侵略者承擔呢?”
沒有經歷過戰争殘酷的女記者被乾沉默了。
這時,張山笑了,他笑得很燦爛:“所以,回到你剛才的那個問題,我只是把人家皇帝防到戰俘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