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一卷·月背来信·人间不归天庭管（2/2）

九日阵列的光开始不稳。

闻昭临呆呆看着那些梦。

他看见一个曾经被他公司算法判定为高风险违约的人，在洪水里背出三个孩子。

他看见一个信用记录完美的精英，冷眼推开求救者。

他看见数据里没有的无数缝隙。

人间最糟糕的地方，是人不可预测。

人间最好的地方，也是人不可预测。

林既白的身影越来越淡。

旧天庭为了处理这些梦，开始疯狂抽取他的天柱回声作为通道。

许望舒死死盯着月图上的名字，一遍遍念。

“林既白。”

“林既白。”

“林既白。”

她像在和整座天庭抢一个人。

林小满哭喊：“哥，我撑不住了！”

林望川忽然笑了。

“既白。”

林既白回头。

父亲看着他，眼里有歉意，也有骄傲。

“这次，换爸爸守最后一下。”

林既白意识到什么，猛地冲过去：“不要！”

林望川主动扯断最后九根缆线。

他的身体脱离南天门，也在瞬间被门基反噬成无数光点。

可那些光点没有散。

它们化成一道旧修补员权限，狠狠钉进南天门底部。

【修补员07提交最终证词。】

【证词内容：人间自治仍具自我修复能力。】

【附议者：嫦娥候选。】

许望舒把手按上月图：“附议。”

【附议者：后羿序列。】

陆沉弓抬头：“附议。”

【附议者：南天门密钥容器。】

林小满哭着说：“附议。”

旧天庭停顿。

然后，它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共工变量，是否提交人间拒绝托管声明？】

林既白站在门前，身体透明，声音却清晰。

“提交。”

【声明内容。】

林既白抬头，看向门后的九日，看向无数档案柜，看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旧秩序。

他说：

“人间会犯错。”

“人间会混乱。”

“人间会吵，会恨，会失败，会把好人逼到绝路，也会让坏人钻空子。”

“但人间的错，由人间自己改。”

“人间的路，由人间自己走。”

“人间不归天庭管。”

南天门巨震。

九日阵列一轮接一轮熄灭。

门缝开始闭合。

旧天庭系统发出冰冷判定。

【人间自治观察期延长。】

【南天门关闭。】

【共工变量标记：不可归档。】

林既白笑了。

下一秒，他彻底消失在许望舒眼前。

月背安静下来。

南天门闭合。

林小满跪在地上，哭到失声。

许望舒伸手抓住空气，什么也没抓到。

只有破碎月图上，那个血写的名字还在发光。

林既白。

可她已经想不起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关闭的南天门底部，忽然亮起一盏极小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