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醒來 忙碌一日。(1/2)
第41章 醒來 忙碌一日。
百萬裏戈壁, 獨立營帳內,剛飛停在頂端的鷹隼忽然翅膀猛地一抖,留下一連串急促的尖嘯後,逃命般飛向高空。
床榻上的青年手指動了一下。
楚荊溪時不時能聽到來自天邊的聲音, 忽遠忽近, 似乎很雜亂。然後黑暗的壓迫力沉在他身上,很快又沒了知覺。
就這麽周而複始, 不知過去多久, 渙散的意識終于重新聚攏。
楚荊溪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空蕩蕩的, 一個人影也瞧不見, 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腦袋好疼。”不對, 是渾身都疼。
原本柔順的發絲因為被汗浸濕, 淩亂纏繞在一起, 楚荊溪嘗試運轉治愈術,然而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靈力運轉堵塞, 現下極度冷清的環境,種種跡象疊加, 像極了天才被廢後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待遇。
他并沒有感覺多少失望憤怒,更多是費解:“晏子瞻呢?”
不管怎麽說, 晏子瞻應該在這裏才是,那些駐守軍也不像是無情無義之徒。
【斷斷續續來過了。】系統一貫冰冷的聲音帶着幾分卡帶。
斷斷續續?楚荊溪只聽說過陸陸續續。
系統讓他看面板。
身份欄後面多了一個小火苗。
“續火花?”
【那是你走火入魔了的提示!】
楚荊溪其實沒有太多走火入魔的感覺,除了渡劫時他情緒有點激動,神智大部分時間是清明的。
【你足夠謹慎,把天賦反噬降到了最弱。】
太初大陸, 活着的人裏誰敢說能超過無量鬼帝?
起碼現在不管是修士還是鬼族都做不到,這本身算是一種客觀事實。
而玄鹿金仙對力量的追求已經超過一切,他是第一個鑄就完美鬼軀的妖族, 心比天高。
奈何不久前才經歷過楚荊溪一次語言系統的鎮壓,在前線見到他後第一反應都是‘避’,以至于到最後,竟然被楚荊溪反噬的樣子吓出了心魔。
系統:【在此基礎上,我又給你調劑了一下。】
楚荊溪隐約有些印象,自己昏迷前,是聽到了什麽調劑。
他納悶:“怎麽調劑?”
【簡單,讓你的技能失效失控,起碼月底前,你這項被動能力用不了。】
頭疼也影響不了楚荊溪的思維,幾乎立刻便抓住重點。
失效很好理解,失控體現在哪裏?
同時,他操心起另一件事:“獎勵還沒結算。”
決定賭一把前,楚荊溪曾托系統定制任務,試圖用獎勵後續再對沖掉一部分走火入魔帶來的創傷。
【體現在別人那裏。】
【cpu燒了,忙着維修中,後續結算。】
留下簡練的回答,系統暫時下線。
“意思是我走火入魔,火把面板燒了,大家變成了魔怔人?”
楚荊溪嘗試總結系統的意思。
算了,先不想了。至少印證了上次對系統身份的猜測,不然那天雷早就把自己劈死了。
喃喃自語間,帳篷突然被掀開。
血月戈壁雖無日夜之分,天色亮度仍有區別。晏子瞻幾乎逆着紅光而入,靈藥師說楚荊溪沒有大礙,中途反複過來确定了很多次。
--天道。
兩個字飄到耳畔,晏子瞻目中一暗,上次昏迷的時候,對方在喊天道,這次醒來了也喊。
天道到底有什麽?能如此讓楚荊溪在意。
四目相對,兩個人,兩個頻道。
發現晏子瞻不說話,腿能行,手卻在動時。楚荊溪愣了一下,陡然意識到什麽。
“你這……”
晏子瞻抽空手指抵着嘴唇,搖搖頭,暗示下了禁言術。
好熟悉的畫面,當初玄鹿金仙偷襲自己時,也是這麽手舞足蹈。
楚荊溪微微張開嘴,“原來如此!”
原來系統口中的調劑是這意思。從晏子瞻的狀态看,被動技能似乎在無差別攻擊,那些接近自己的人都會管不住嘴,卻不受到定身術影響。
好統啊,罪都讓別人受了。
楚荊溪第一次發自肺腑贊美系統。
他輕咳一聲,光是打手語多乾巴。
楚荊溪虛弱坐起來,臉色有幾分蒼白問:“要手鼓嗎?”
打起鼓來唱起歌,晏子瞻負責打,自己負責唱。
一句話巧妙化解了晏子瞻僵硬肢體動作下的一絲不自在,當然,楚荊溪是真的想唱。
過去太累的時候,他就喜歡K歌,最近壓力有些大了。
可惜年少不知手鼓好,晏子瞻寧願乾巴着來到榻邊,也不奏樂。
他有些疑惑,控傘在空中留字:為何你這體質會讓人不受控制?
太初大陸沒有什麽完整體系的手語,在這個全民修仙的時代,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上次玄鹿金仙手舞足蹈,大家當是被硬控制進行着某種詛咒儀式,剛聽楚荊溪說起手鼓,莫非只是單純地舞蹈?
類似掐訣的動作下,沒有任何的攻擊性。
楚荊溪只能乾笑搖頭,表示不知道:“大約是種天賦?就像天生劍骨擅劍,天生媚骨擅舞,讓別人跟着舞。”
總不能說是系統給你們強制加載的臨時語言模塊,十萬年內恐怕沒人能明白。
毫無邏輯的理由,晏子瞻自然沒信,這次和玄鹿那次還有所不同,玄鹿做古怪動作後,便沒有辦法再釋放術法,現在卻不影響。
不過他沒有追問,借靈力化絲,晏子瞻開始摸骨診脈。
“營地都在跳舞嗎?”楚荊溪邊問,很配合地伸手,面板暫時看不成,他也想了解身體情況,任其摸骨。
晏子瞻搖頭,用傘落字,示意只有在他幾丈內會如此。
遠離他,就遠離了舞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有靈魂契約,楚荊溪的身體對這股探入并不設防,當靈力順着重要關竅游走時,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剛渡完雷劫。
他盡量轉移注意力,不去想些雜七雜八的。
楚荊溪的視線飄移不定,從被風吹起的帳簾到桌上的香爐,繞帳篷三周半,最後還是回落到面前的身影上。
太清門以嚴肅古板著稱,他卻覺得不然,至少晏子瞻不是。
這人的行事準則在有些方面比小孩還簡單,受傷就要陪同,生病就得陪床。日常冷硬外表下,似乎包裹着一個喜歡照顧別人的性格。
發現所謂的古板派在自己注視下,身體略顯得比平時僵硬,楚荊溪不禁生出些惡趣味,眼睛一眨不眨地繼續盯着看。
晏子瞻面色不變,耳後卻莫名覺得有些熱。
确定楚荊溪根骨沒有繼續下降的空間後,他稍松口氣,繼續操縱傘柄于空中留字:
持續影響別人,是否會對你的身體造成負擔?
目中的關懷讓楚荊溪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惡行’。
他搖了下頭,真相恰恰相反,他是沒啥負擔了,全擔給別人了。
“你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楚荊溪一副器重之态拍了拍晏子瞻的肩膀。
然後兩人都笑了。
笑聲拉扯到腹部肌肉,楚荊溪還沒徹底痊愈,乖乖躺了回去。
營帳內點着滋養元神的特殊香柱,他半阖着眼,劫後餘生總是最放松的時刻。
楚荊溪喟嘆一聲:“謝謝你,就這麽靜靜陪着我。”
禁言術下的晏子瞻:“……”
真正歲月靜好間,雙方私下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放松。确認楚荊溪沒事後,晏子瞻本可以離去了,外面還有一些事情更需要他去幫忙,但他的目光總是不自覺望向一處。
人的容貌只是皮囊,從前比楚荊溪更好的皮囊他不是……确實他也沒見過。
晏子瞻罕見地恍神,接住楚荊溪後,他不受控開始自我介紹,第一時間啓用禁言術。
一直到現在,晏子瞻逐漸習慣手上的比劃,并沒有為了停止動作着急離開。
榻上楚荊溪有些犯困,幾乎要睡着,冷不丁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說,不得不掀起眼皮。
一瞬,連同眼睑幾乎都僵住。
被動影響下,晏子瞻的肢體動作很豐富。
本來楚荊溪已經習慣,但忽然間那根過長食指在心髒順時針轉了下,握拳于心口輕按,最後食指又平穩地指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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