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什麽時候養(2/2)
裴修說:“走吧。”
慕尋當先一步,走出門外。
前往閉關所在處,他聽着身後兩人又在閑聊,閉目片刻,腦海裏不由回想起不久前的對話。
—
“慕前輩,其實我一直想和您私下見面,還有一個原因。”
慕尋盤膝坐在陣眼,雙手捏訣調息,語氣不耐:“若再聒噪,便滾出去。”
“可是,有關謝夙前輩和裴修——”
被席卷的尖利風勢扼住喉嚨,洛付成狠狠摔撞在牆上,眼前陣陣暈眩發黑。
慕尋緩緩睜開雙眼。
冷厲凜寒的眸光轉向狼狽不堪的洛付成,他的聲音也蘊含着尖銳的鋒芒:“有關師兄和謝夙?”
“嗬……嗬……”
洛付成捂住脖子,艱難地呼吸着,直到被風勢放開,才滑落地面,伴随着嗆咳大口喘息。
慕尋沒有等待的耐性:“你要說什麽。”
洛付成翻身半跪站起身,強忍疼痛,對他說:“之前謝家出事,晚輩去調查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謝家有一個奪人氣運的法陣,雖然廢棄,可也能看得出非常高深玄妙——”
慕尋更加不耐:“重點。”
洛付成貌似遲疑了一秒:“後來晚輩發現,那座法陣牽連的炁機,竟然是裴修的。”
聞言,慕尋眼中閃過一抹爍亮的異芒。
洛付成說:“而且,據晚輩調查,那座法陣大概率是在十年前布下。”
十年前。
正是裴家險些家破人亡的那一年。
慕尋看着洛付成:“你還查到什麽?”
洛付成低着頭,臉埋在陰影裏,語氣聽來還是遲疑:“晚輩仔細研究過冥府陣圖,這座法陣确實狠毒,可是,好像需要非常關鍵的契機。前輩對陣圖了如指掌,應該也看出來了吧?”
慕尋饒有興趣:“契機?”
洛付成點頭:“是的,它好像只會在人炁機不完整的時候起作用。”
慕尋轉向面前拓印的冥府陣圖,眸光幾經閃爍:“你想說,師兄之所以如此厄運纏身,皆是因為謝家奪運在前?”
洛付成聲音顫抖,更加彷徨起來:“前輩,晚輩發現這件事後,一直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實在是因為據說十年前,謝夙前輩親自出關,才挽救了謝家的頹勢,但這件事如果真的是謝夙前輩和陣圖背後的人有牽連,親自動手奪走裴修氣運,謝家又怎麽也會被陣圖害得傷亡慘重……所以我想,會不會當中有什麽誤會?”
慕尋冷眼看他:“蠢材,謝夙怎麽可能和設下陣圖之人牽連。”
洛付成一愣:“那奪運大陣?”
慕尋卻不答,只再問:“關于此陣,你還知道什麽?”
洛付成搖頭:“時間有限,其他的晚輩還沒一一調查,只聽族裏幾個人提過,參加羅天大醮之前,裴修根本沒有入道,奪運的事應該也是被蒙在鼓裏,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後來和謝夙前輩關系密切,甚至……”
他的話沒說完,聽的人已經明白他的弦外之意。
關系密切。
甚至情投意合。
慕尋捏訣的手搭在膝上,已經狠狠握緊。
洛付成在一旁長松了一口氣:“多謝前輩指點。謝夙前輩和陣圖無關,那應該都是誤會一場,裴修……唉,也是倒黴了一點,可能只是被連累了而已……”
—
連累嗎?
意識狂卷回籠,慕尋沒有細聽身後的閑聊聲,只斂眸思量。
師兄心性至善已極,若只是連累,必定不會對謝夙多加怪責。
但若并非連累,而是謝夙傷及師兄家人在先,便該另當別論。
慕尋看着映在身前地上的兩道影子。
他看得出來,洛付成無端提起這件事,必定另有緣由。也許只為挑撥,也許包藏禍心。
沒關系。
等到師兄遠離真正該遠離的人,他會解決這些令人生厭的麻煩。
幸而不論洛付成的目的是什麽,提供的消息對他還有點用處。
冥府陣圖生效的契機,他自然知曉。
師兄炁機受人牽引生損,不再完整,才致使陣圖趁虛而入。
為此,十年前的變故他已刻意打探過,那時他并未察覺有什麽不對。
唯有這一點他不曾聽說,原來,是謝夙親自為師兄設下的奪運大陣。此陣導致師兄虛弱,也是一切的源頭。
十年的厄運。
師兄或許并不在意。
十年來,父母危在旦夕——
慕尋看着地上的其中一道身影,嘴角慢慢揚起笑意。
沒多久。
三人來到陣前。
慕尋擡手,對謝夙示意:“前輩,請。”
謝夙往陣內掃過,看出慕尋所言并非借口,才對裴修說:“我很快回來。”
裴修笑說:“好,我就在這裏等你。”
看到謝夙還在原地,他輕笑出聲,往前一步,在謝夙唇上吻過,“辛苦你了。”
謝夙聽他說完,才淡聲開口:“晚輩在此,成何體統。”
慕尋早已經不再看他們兩個人的任何相處,聽到這句話,本就冷硬的臉更覆一層寒霜,一言不發。
裴修也清咳一聲:“別鬧了,去忙吧。”
謝夙略略颔首,轉身走進門內。
只是邁入陣中,餘光不經意掃過慕尋,他腳下微停一步。
慕尋正站在裴修身後,徑直看着他,凜寒如冰的輪廓此刻已然融解,神色還殘留面對裴修的順從乖覺,眼神卻暗含戲谑,唇角勾着本性桀骜的弧度,帶着明目張膽的挑釁。
謝夙微蹙起眉。
裴修問他:“怎麽?”
謝夙收回視線,看向裴修:“無事。”
裴修不疑有他,笑說:“有任何問題,随時告訴我。”
謝夙最後看過他噙笑的臉,回眸入陣。
房門在身後合起。
不多時。
謝夙收勢,擺手再打開這扇木門。
“吱呀——”
他擡眼,先看到果然等在門外的那道背影。
聽到動靜,裴修回身。
慕尋還在他身後,随他一起看過來,唇邊的弧度比方才更深。
“謝夙。”
謝夙看向裴修。
對上那雙不複笑意、沉凜如墨的冷峻雙眼,他腳下又停了一步。
慕尋卻笑着說道:“前輩——”
裴修微擡手。
慕尋看向他的側臉,收聲退回原地。
謝夙的目光始終落在裴修身上。
他按在指間的玉戒,力道緩緩發沉。
裴修也看着他,只淡淡問了一句:“你有沒有什麽事,在瞞着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