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溫熱的柔軟(2/2)
公孫靖看到沙發上化為原形、似死非死的紅毛狐貍:“這……”
謝夙道:“一并帶走。”
公孫靖笑道:“沒問題!”
他擡手往前虛引,“請。”
裴修走向門外,看了謝夙一眼。
已經幫小紅徹底煉化體內的煞氣,還把人待在身邊,這可不像謝夙的作風。
謝夙沒有看他:“他曾有言,知道如何救你的命。”
裴修腳下一頓。
他這才記起,狐貍的确說過,聞到他丹田裏有陰煞本源的氣息。
但這句話,連他在此之前都已經忘了,沒想到,謝夙竟然還記得。
見謝夙在身前一步回眸,裴修回到他身側,并肩繼續往前:“這說不定只是他為了保命,随口編的。”
謝夙淡聲道:“若果真如此,它保不住這條命。”
“……”
公孫煥懷裏仿佛昏迷的狐貍狠狠一顫,閉着眼瑟瑟發抖起來。
—
終南山。
公孫家。
車還沒停穩,裴修突然聽到一聲鞭炮似的炸響。
随後大門敞開,裏面湧出一片人海,圍着汽車用力鼓掌。
掌聲亂中有序。
緊接着是齊聲大喊。
“歡迎裴修回家!”
“歡迎裴修回家!”
裴修:“……”
他一轉眼,就從後視鏡裏看到公孫靖滿意的臉。
公孫靖這時回頭看他,眼裏埋着期待:“怎麽樣?有沒有回家的感覺?”
裴修一時沉默了。
公孫煥卻不滿地大叫道:“爸,你這搞的什麽啊!”
裴修不由意外。
不過連公孫煥都看不下去的歡迎儀式,公孫靖應該不會——
“連紅毯和鮮花都沒有!”
公孫煥指責道,“都說了裴哥是普通人,他們就興這個!”
“哎喲,”在這一點上,公孫靖十分納谏如流,“大意了!晚上我再補上。”
裴修說:“……不用麻煩,這樣就夠了。”
公孫靖看着還意猶未盡。
謝夙道:“藥在何處。”
提起正事,公孫靖掏出手機:“前輩稍等,我這就讓他們送來。”
掌聲和口號很快遠去。
沒多久,汽車在一座大院門前停下。
公孫靖請裴修和謝夙來到正廳,送藥的人也趕了過來。
“這些——”
謝夙擡手微擺,各式質地的盒蓋全部揭開,溢出各色靈炁。
公孫靖閉了嘴,等他檢查過後,又要出聲:“前輩——”
謝夙收手,盒蓋一一落下。
确定藥材已經齊備,他只道:“尋一處可用之地。”
公孫靖小心地問:“您是打算?”
謝夙看他一眼,補充一句:“不可受人打擾。”
難道是閉關?
公孫靖沒再問下去,想了想,起身說:“晚輩有一間密室,不僅安全,還有三座靈陣分別聚炁、凝神、靜心,也絕對不會有人打擾,就在前面。”
謝夙道:“帶路。”
裴修就在他身旁:“現在?”
謝夙轉眼和他對視:“現在。”
裴修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謝夙點名這些藥材是為他重塑炁海,但他沒想到謝夙會在拿到的第一時間就要開始。
畢竟謝夙靈身恢複後,還沒來得及休養。
之後來到公孫靖說的密室,後者交代族人把藥材放下後,帶着人一起離開了。
裴修看着謝夙的金色靈炁檢查過周圍,又卷起所有藥材,在空中緩緩煉化:“你确定不要休息一會?”
“不必。”
把藥材全部煉成靈液,謝夙收手,并指引來一個蒲團,送到裴修腳前,“坐下。”
裴修依言照做。
謝夙也在他身前坐下。
靈液凝成的一粒金丹在兩人之間輕輕浮動。
謝夙擡指點在裴修胸膛,将靈炁先在他經脈走過,才将金丹需托到裴修唇邊。
裴修擡手的動作被他的手擋住,垂眼看到它自行飛了過來。
蹭到唇瓣的下一秒,它停在原地。
裴修擡眼。
謝夙提醒他:“重塑炁海對你稍有負擔,你需守住心神,略作忍耐。”
裴修笑說:“放心。”
下一刻,金丹滑進唇縫,入口化作一道涼意,分散到四肢百骸。
從胸前滲入的暖流緊随其上,在它走過的每一條經脈都留下一絲痕跡。
兩股力量在體內交織,起先還正常。
随着涼意來到丹田,一股極致陰寒的氣息陡然和它狠狠對沖,仿佛在身體裏掀起一陣磅礴的氣浪!
裴修眉間遽然緊皺,唇角當即流下一道血跡。
謝夙也微蹙起眉,變訣在他幾處xue位連點。
裴修清楚地感覺到陰寒的氣息正被暖涼兩道靈炁驅趕,然而陰森的壓抑氣息始終像附骨之疽,難以剝離。
從前只在夢裏聞到的血腥味也來勢洶洶,濃重刺鼻,如有實質。
“……”
謝夙沉眸看着裴修又染白一縷的鬓邊,擰眉換訣為掌,按在他胸前。
一再守護的靈炁像連綿的及時雨,裴修直覺撕裂般的刺痛漸漸轉輕,即便沒有徹底消失,也在可控範圍之內。
良久。
陰森寒氣終于落于下風。
見裴修眉間的痕跡漸漸松開,謝夙重新換訣,也阖起雙眼。
—
密室外。
正廳。
被衆人圍在正中的公孫煥大叫一聲,臉色蠟黃地癱倒在地,喃喃說:“終于……解脫了……”
公孫靖把他從地上一把薅起來:“怎麽樣?結束了?”
周圍幾人也都收勢上前,等他的回話。
公孫煥哭喪着臉:“反正他不再抽走我的靈炁了……”
他真是用符綁定了一個活爹,比賽結束之後他以為受苦的日子就結束了,結果他都到家了,竟然還有一劫!
兩天啊,足足兩天!
要不是這些參加昆侖道會的長輩們都回來,一直為他輸送靈炁供裴修随便用,他真的懷疑這次會被直接吸乾。
公孫靖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剛說完,看到密室從裏面打開。
看到裴修和謝夙一起出來,他識趣地沒有多問,順勢介紹說:“前輩,裴修,昆侖道會正好結束了,你們要不要——”
“不要啊!”
公孫煥大叫,“這都多久了,我都快累得散架了,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要睡覺!我要睡覺!”
公孫靖:“……”
他對謝夙賠個笑臉,甩了公孫煥後腦勺一巴掌,“你要睡就去睡,誰攔着你了?”
“……”
謝夙沒在意兩人又說了什麽,只轉臉看向裴修,若有所思。
“前輩,您看?”
謝夙于是道:“道會中事,明日再談不遲。”
公孫靖明白了,點頭說:“好。”
他其實早就為兩人準備好住處,就在密室旁,說完就親自帶路走了過去。
來到地方,他推開房門,笑着說:“那兩位就先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按鈴就好。”
裴修看着房間裏僅有的一張雙人床,本打算讓公孫靖再準備一個房間,轉念記起謝夙一直住在玉牌裏,只禮貌道謝:“有勞了。”
“千萬別客氣!”公孫靖擺着手走了。
裴修關了房門,見謝夙也正看向房間正中的大床,也沒在意,點了點胸前的玉牌,對他說:“這兩天辛苦你了,累的話,先進去休息?”
謝夙眸光微轉,和他對視。
裴修對上他的眼神,忽覺不妙。
果然。
謝夙緩聲道:“為你重塑炁海,雖非難事,卻也有些損耗。”
裴修說:“所以?”
“所以,”
謝夙語氣平淡,“我如今靈身不穩,靈炁紊亂,此玉無力承托。”
裴修聽他說完,冷靜總結:“你的意思是,回不去了?”
謝夙颔首:“回不去了。”
裴修沉默兩秒。
兩人同時轉眼,又看向房間裏僅剩的雙人大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