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你忘了,這是個色鬼,是個……(1/2)
第5章 第 5 章 你忘了,這是個色鬼,是個……
微風拂過前院,枝葉掀起一陣輕響。
季末的涼意“嘩啦啦”吹進門內,除了微晃的衣角,房間裏仍是一片靜谧。
裴修坐在桌邊,沒再說話。
雖然明天據說會有專門負責這些的人過來,不過看張鼎生的表現,顯然是介紹得有所遮掩,那句“對損傷負責”還要打個問號。
現在救援的情況未知,他的狀況卻不容樂觀,嘗試多一條路總不會有錯,一旦成功,也算多一分安全。
然而他和這個男鬼,他在明,對方在暗,關系很不對等,從實際角度出發,他實在沒什麽話語權。
不論是“采補”,還是附身,都在對方一念之間,用不着他授權,當然也算不上籌碼。
他給出這個提議,只有唯一的賭注。
他賭這只鬼的第一需求是從他身上、或借他得到什麽,而不是要他的命。
以周宏耘的推測,男鬼道行高深。
這樣一只鬼,偏偏選中了他。
換句話說,在男鬼眼裏,他的利用價值要高于其他人。
他賭男鬼會為了這份利用價值退讓。
半個月來的第一次主動附身,說明對方一定遇到什麽勢在必得的東西。
只要他活着,他可以幫男鬼得到這種東西,即便可能不如男鬼直接動手的效率,但至少細水長流,取之不盡,總好過現在這樣用他的命消耗,涸澤而漁。
合作共贏是最劃算的做法。
前提是,他的賭注有效。
如果對方根本不在乎舍棄他的命。
那他似乎也只好認命了。
裴修想着,無聲輕嘆。
可惜,他沒有認命的習慣。
還是想辦法先把這只鬼弄死吧。
倏地,腦海裏傳來幾乎陌生的聲音。
嗓音如玉,低沉平淡,卻似乎久居高位,帶着不容置辯的理所當然。
“說吧。”
裴修手上微松,輕輕放下竹杯。
既然願意談,說明他賭對了,事情還有轉機。
唯獨男鬼沒有現身,他懷裏的符紙沒有任何動靜,不能确定,符箓究竟能不能對這只鬼起到作用。
“你想要什麽?”裴修依舊說得直截了當,“只要我能做到,我可以幫你。”
“幫我?”仍然平靜的聲音淡淡重複這兩個字,語氣低緩,似乎輕哂,“不錯,你的确在幫我。條件呢?”
裴修說:“我必須完好無損。”
男鬼道:“你體內精魄虧耗過多,早已有損。”
裴修說:“你不再附身,也不再——”他頓了頓,“采陽。”
男鬼并不同意:“我需納炁恢複,你尚無手段煉炁,如有必要,附體是唯一的辦法。至于采陽,”他也頓了頓,“你體內精氣存此一處,別無他選。”
裴修皺眉。
兩個條件全部否決,還有什麽交涉的餘地。
也許察覺這一點,男鬼接着說:“不過,若你可為我尋來元炁,我自然不會動你分毫。”
裴修說:“可以——”
“在那之前,我會每日,”平淡卻強勢的聲音打斷了他,說到這又是稍稍一頓,“采陽。”
裴修說:“……什麽?”
“若有意外,約要兩次。”
也許聽出他語氣細微的變化,男鬼最後緩聲說着,“你不願如此,就知道該怎麽做。”
裴修面無表情:“……不行。”
然而那道聲音已經徹底安靜。
男鬼用沉默的方式拒絕了他的拒絕。
裴修也沉默片刻,擡手捏了捏鼻梁。
算了。
事情的轉機很有限,至少勉強也算一條路。
裴修回想男鬼提出的關鍵資源。
元氣?
他只記得古書有雲,天地成于元氣,萬物成于天地,确實是道家學說。
但男鬼口中的元氣具體指什麽,他還要去請教兩位道長。
這個問題必須盡快解決,否則——
想到那一夜的場景今後大有可能要每天上演,裴修直覺額頭又在隐隐作痛。
這次不是症狀發作。他比較确定。
正巧,小道童這時從院外進來。
裴修和他一起收拾了碗筷,順便問他一句:“小道長,請問什麽是元氣?”
小道童突遭考試,如遭電擊,瞪大了眼睛看他,嘴裏嗫嚅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裴修不明所以:“你不知道?”
“……”小道童癟着嘴,悶頭沖了出去:“我去找住持!”
沒多久,他帶着張鼎生走了回來。
張鼎生顯然在路上已經聽說他的問題,剛來就問:“小友怎麽突然對元炁感興趣?”
術業有專攻,何況還指望人家幫忙,裴修沒有隐瞞,略去多餘的對話,把男鬼最主要的訴求說了一遍。
張鼎生聽完,不由愣住了:“附在你身上,是因為你體內有元炁?”
裴修沒多解釋:“嗯。”
張鼎生臉上難掩驚異,堪堪定了定神,先用通俗的方式講解:“說到元炁,我不得不先提到炁本身,嗯……簡單來說,它就是天地本源,是生命最根本的力量,分作先天和後天。小友應該也看得出來,像我和師叔都是修行中人,我們修煉出來、能運用的這種能量,就是後天之炁。”
裴修看着他擡手運勁,掌心隐隐氤氲起一團泛白的霧色,扭曲着小小的一片空氣。
“顧名思義,這是後天修行所得的炁。”
張鼎生邊說邊從一旁書架找出一本書,指向上面的圖文說明,“不論是人還是精怪,亦或是俗稱鬼魂的靈體,都有修煉的契機,引炁入體後,弱則強身健體,強則操縱靈炁,只要道行足夠,幾乎無所不能。”
裴修接過他遞來的書,随手翻看。
“另一種先天之炁,就是小友口中的元炁,也叫祖炁。”
張鼎生接着解釋,“和後天之炁不同,元炁是與生俱來的,任何生命,即便是一棵樹、一株草,自降生的一刻起,體內或多或少都帶有元炁。元炁充盈的人得天獨厚,一生相對十分順遂;相反,有些人甚至無限接近于沒有,一生就注定非常飄搖,災病纏身。可以說,它是氣運和天賦的具現。”
他喟嘆一聲,“不過大多數人的元炁都非常有限,所以對普通人而言,它只是不會被察覺的消耗品,炁盡則人壽終,絕難後天補足。對其他生命也是一樣。”
裴修聽到關鍵:“所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因為他在拿走我的元炁,而且不能補充?”
“這個……”
說到這,張鼎生有點尴尬,咳了一聲,“據我所知,是這樣……”
按理說有了解決辦法,他現在該出手才是。
可他也就住持的名頭唬人,道行還淺薄得很,對裴修的情況根本毫無頭緒,對元炁更是一知半解,何況去提供。
加上元炁這種虛無缥缈的東西,別說是他,就連天師府也不可能随便拿得出來。
至于盯上裴修的那位……
納炁恢複?還要元炁?
療傷的條件這麽奢侈,他聞所未聞。
這樣的靈體,生前必定大有來頭,哪裏是他能對付得了的。
張鼎生暗暗搖頭。
一如師叔說的,他們遇到裴修的時機太不湊巧,今年的昆侖道會非同小可,但凡道行高深些的,都趕了過去。
他現在找不到外援,也誇不下海口。
不過最讓他意外的還是裴修的天賦,簡直是他生平僅見,就算主張性命雙修的南北兩宗、哪怕再加上那幾大家族,他也沒聽師叔說過誰像裴修一樣有先天一炁護體。
最重要的是,他萬萬沒想到,裴修體內的元炁被取用了半個多月,居然還有剩餘……
怪不得會被盯上。
這要是從小入門修煉,說是不世出的天才都算辱沒!
張鼎生想着,心下轉了轉:“不過小友不用擔心,他既然有所求,就一定不會再對你不利,你現在身體虛弱,今晚多休息休息,剩下的……三才局的人說不定會有辦法,就是實在對不住,還得讓你再等等。”
裴修笑了笑:“對不住的是我才對,要麻煩道長為我周旋。”
張鼎生擺擺手,又聊了幾句,适時地道了別,帶着小道童離開了院子。
裴修回到桌前坐下,看着手裏的書頁,沉眸忖思。
按張鼎生的說法,元炁是每個人的本源性命,這種東西,任誰都不可能願意主動提供。
那麽他只剩一條路,男鬼口中的煉炁。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先修煉,盡快學會操縱靈炁,再學會超度的方式,之後還要找到作惡的鬼魅,成功煉取元炁——
“……”裴修又閉眼按了按鼻梁。
有機會的話,還是想辦法直接超度這只男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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