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1/2)
从武昌到江陵,若沿长江西上,水路九曲十八弯,足足有一千二百余里。
顺流而下的时候“千里江陵一日还”,逆流而上却要处处与江水角力,依靠桨夫摇橹行驶。
倘若再遇上逆风,一个时辰最多能够行驶七八里路,即便昼夜兼程,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抵达江陵。
站在船头的郭攸之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成都。
孙权拒绝大汉天子册封,又向朝廷索要南郡,或者武陵、零陵二郡,显然没有联汉伐魏的诚意。
往远了说那是孙权反复无常,趁机渔利;往近了说,是自己外交能力不行,有辱使命。
早一日把情报送回成都,陛下便能早日应对,也能让郭攸之减轻心头的自责。
船只离开武昌后,向西行驶二百余里,抵达夏口水域。
郭攸之想起刘封曾经告诉他,黄权正在疏浚江陵北面的扬水渠,到三月中旬即可完工。
这条水路一旦打通,从江陵可以直接进入汉水,再顺江而下,直达夏口,把这段航程从一千里缩短到不足六百里。
“调头向北,走汉江去竟陵!”
郭攸之果断下令。
随着郭攸之一声令下,这艘使船转舵向北,缓慢进入了汉江。
经过了两天半的行驶,船只抵达竟陵码头。
关兴负责在此镇守,屯兵一万,有大小战船四十余艘,江面上不时有巡逻的船只游弋。
郭攸之出示天子符节,岸上的官员立刻进城飞报关兴。
得知朝廷使者到来,关兴十分意外。
“竟陵只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陛下的使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兴满腹疑惑,急忙带着县中官吏来到码头迎接。
双方施礼完毕,郭攸之把走竟陵的前因后果大概讲述了一遍,关兴方才恍然顿悟。
“关将军,我有紧急军情禀报范阳公,须借扬水渠前往江陵。还请将军安排熟悉水道的小船,为我引路。”
关兴面露难色。
“郭使君,扬水渠已经疏通了十之七八,只是还有几段河道狭窄,你这艘船恐怕很难通行全程。”
“无妨。”
郭攸之摆了摆手:“能走便走,不能走便拖。若实在过不去,我就换乘小舟,等到了江陵我再换乘快马,昼夜兼程赶回成都向陛下复命。”
“孙权这奸贼言而无信,必须尽快禀报都督与陛下!”
关兴不再劝阻,当即挑选一队熟悉地形的士卒,驾乘一艘走舸为郭攸之引路。
船只离开竟陵,沿着扬水渠缓缓西进。
一路走来,两岸到处都是挥舞锄头、铁锹的民夫,正在奋力干活。
越往南走,施工场面越大。
此时刚刚进入三月,扬水渠的疏浚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黄权又从南郡各县招募了数千民夫,总人数已接近两万。
为了赶在三月中旬之前通航,各处工地昼夜不停。
白日里,民夫分段挖掘河道;到了晚上,官府便在两岸竖起火把,换另一批人继续施工。
这些民夫每天能领到十五钱的工钱,而且官府还包一日三餐,因此大伙儿毫无怨言,每天都干劲十足,进度飞快。
郭攸之的座船行至一处狭窄河段,终于被拦了下来。
这里刚刚清出淤泥,河水尚浅,船底很快搁在泥沙上。
船上水手连续撑动长篙,船只依旧难以前行。
引路的走舸立即登岸,前往附近工地求援。
不多时,百余名民夫扛着粗绳赶来。
他们把几根绳索拴在船头,沿着河岸一齐用力。
船上水手也挥动长篙,撑着河床推动船只前行。
随着号子响起,大船缓缓脱离淤泥,继续向南移动。
次日上午,船只驶出赤湖,进入江陵外河,停靠在北门码头。
原本一千二百余里的水路,被扬水渠缩短到六百里,郭攸之原本需要七八天才能到达江陵,而现在只用了四天半。
船只靠岸,郭攸之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进城,前往都督府拜见刘封。
“范阳公,下官回来了。”
郭攸之甫一进门,就立刻作揖施礼。
刘封急忙放下手中公文,起身相迎:“郭使君辛苦了,快快坐下说话。”
郭攸之落座之后,毫不拖泥带水,把在武昌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孙权不但拒绝接受吴国公的册封,还张口就要南郡,或者武陵、零陵二郡。
扬言若陛下不答应,便坐观曹刘交战,绝不出一兵一卒……”
郭攸之说到此处,语气中带着强烈的愤怒。
“碧眼贼还威胁下官,说给陛下一个月的期限。过期不答,日后他要的就是整个荆州!”
刘封面色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惊讶。
“我早说了,孙权不会接受册封,碧眼贼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与他共谋大业,无异于与虎谋皮!”
郭攸之叹了口气:“范阳公料事如神,是下官太过天真,以为国仇当前,孙权总该有些忠义之心。”
“忠义?”
刘封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语气平淡。
“孙权若有忠义之心,去年就不会白衣渡江偷袭关二叔了。此人眼里只有利益,从来没有什么底线。”
“以我之见,孙权既然向我朝狮子大开口,私下里必与曹丕勾结,很可能在待价而沽,伺机而动。”
郭攸之起身拱手:“范阳公,此事须速报陛下,早做准备,下官这就赶回成都。”
刘封起身挽留。
“郭使君且慢,我马上命人准备酒菜为你接风,吃完再走不迟!”
郭攸之摆手谢绝:“多谢范阳公好意,事态紧急,下官一刻也不敢耽搁。
逆流而上,航速缓慢,请范阳公为我准备一批快马,下官昼夜兼程,返回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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