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这竖子真是个难缠的对手(1/2)
江陵。
十月初四,清晨。
镇东将军府后院的梧桐树叶已经泛黄,秋风一吹,偶有枯叶飘落在青砖甬道上。
刘封坐在铜镜前,身上只穿一件白色中衣。
采莲捧着铜盆站在一旁,碧荷则拿着一条干净的细葛巾,伺候他擦拭面颊。
“将军,水温可还合适?”
采莲一边拧干葛巾,一边柔声问道。
“合适。”
刘封接过葛巾,在脸上擦了两把,顺手递还给她。
碧荷替他披上一件月白色内袍,又取来黑色的锦缎袴褶,伺候他穿戴整齐。
如今已入深秋,江陵早晚凉意渐重。
刘封在袴褶外面又罩了一件青色圆领袍,腰间束上革带,悬着一枚雕成虎形的玉佩。
待衣衫整理妥当,他从案上拿起一把小银剪,对着铜镜修剪胡须。
汉人以须发为父母所赐,轻易不得损伤。
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若将胡须剃得干干净净,难免被人说成轻薄无状,不合礼制。
可刘封对满脸胡须实在没有多少好感。
吃饭时沾着汤汁,饮酒时浸着酒水,夫妻亲近时也不方便。偏偏这个时代的规矩摆在那里,他又不能弃之不顾。
无奈之下,他只能采取折中的办法,把上唇与嘴角四周的胡须尽数修短,只留颌下一缕短须。
这样既不至于显得太过异类,也比满脸大胡子清爽得多。
采莲站在后面,忍不住掩嘴轻笑。
“将军这胡须,修得比城里那些读书人还齐整。”
刘封从铜镜里瞥了她一眼:“怎么,嫌本将不像个武将?”
采莲急忙摇头:“婢子不敢,婢子只是觉得,将军这样更显得精神。”
碧荷在旁边帮腔:“姐姐说得对,将军骑马披甲时威风凛凛。如今穿着常服,又像个世家公子。”
刘封放下银剪,笑道:“你们两个,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三人正说笑间,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寇登快步来到门前,在廊下抱拳禀报:“启禀都督,东吴使者诸葛瑾已到府外,自称奉孙权之命,有要事求见。”
“诸葛瑾?”
刘封顿时露出意外的表情。
孙刘两家刚刚议和,孙权便派诸葛瑾再来江陵,显然不是为了闲话家常。
难道东吴又要耍什么花样?
刘封沉吟片刻,大声吩咐:“你带他到议事厅见我。”
“喏!”
寇登领命退下。
刘封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后院,穿过回廊,径直朝前院议事厅走去。
秋风穿堂而过,廊下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响声。
刘封走进议事厅,在主位上落座,等候诸葛瑾的到来。
片刻之后,寇登带着诸葛瑾来到议事厅。
诸葛瑾今日穿一身青色深衣,外罩褐色大氅,头戴进贤冠,靴面上还沾着赶路留下的尘土。
虽是一路疾驰而来,仪容却并不狼狈,进厅之后,先向刘封长揖行礼。
“瑾拜见镇东将军。”
刘封起身还礼,笑道:“子瑜先生数月之间,三度入我荆州,倒真是往来频繁。”
诸葛瑾抚须笑道:“两家既已重修旧好,瑾奉命往来,也是分内之事。”
刘封抬手相让:“先生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热茶。
江陵入秋已有寒意,茶盏中腾起袅袅白雾,厅外风吹庭树,黄叶不时飘过廊下。
刘封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随口问道:“不知吴侯这次又有何事,劳烦先生亲自跑这一趟?”
诸葛瑾放下茶盏,神色郑重起来。
“不瞒都督,吴侯近日已将鄂县改名武昌,并迁治于此,以统筹西北军务。如今我大吴上下用命,正是进取中原之时。”
刘封眉梢微微皱起,心中暗道:“看来孙权还是像正史那样,把他的治所从建业迁到武昌了。”
作为一个历史博主,刘封知道这个武昌并不是后世“大武汉”的武昌区,而是武汉下游的鄂州。
要问武汉是哪里,答案就是东吴目前控制的江夏郡治所“夏口”,那里也是刘封将来一定要拿下的军事重镇!
诸葛瑾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继续道明来意。
“吕子明都督统率十五万大军,正在淮南猛攻合肥。曹丕新立,魏国内部人心未稳,合肥早晚必破。”
“十五万?”
刘封眉头一挑,脸上故作惊讶之色。
“吴侯竟然拿出了这么多兵马,看起来此番对合肥是势在必得啊!”
嘴上这么说,刘封心中却是暗自窃笑。
诸葛瑾还真以为自己对淮南战场不闻不问?
自己早命岳川把最精锐的“绣衣侯”洒向合肥,密切关注魏吴大战,每隔数日便有军情送回。
根据情报来看,这场战争最初由张辽率军进攻庐江爆发,曹休、夏侯尚随后从合肥进击濡须坞。
孙刘罢兵之后,吕范、吕蒙陆续率军赶到增援,吴军由守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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