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洞房花烛夜,美人如玉(1/2)
昔日糜芳的府邸,位于江陵城南。
庭院广袤,前后有四进院落,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高约一丈半,门楣之上挂着“南郡太守府”的匾额。
如今,这块匾额已经被人摘下,挂上了崭新的“镇东将军府”金匾。
周仓率军查抄糜府之后,府中金银器皿、绢帛粮食、田契账册,早已尽数搬空。
偌大的宅院只剩下一些沉重笨拙的桌案、屏风与床榻,几株桂树下零落了许多枯叶,已经无人问津。
八月十六清晨。
孙乾、简雍带着一帮工匠、奴仆、婢子,来到门前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门前,望着崭新的门匾,感慨不已。
孙乾负手说道:“糜芳早些年富可敌国,到头来府邸换了主人,家财悉数充了军资,自己沦落街头,真是世事无常啊!”
简雍摆手道:“不说这扫兴之人了,公毅新婚在即,咱们得把这座府邸装点得焕然一新,免得大王见怪!”
孙乾当即吩咐左右:“把门前石阶洗净,朱门重新上漆。府中旧案床榻,一律搬去后院库房,全部更换新的。”
“喏!”
数十名仆役齐声答应,立刻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不多时,几十辆满载各种桌椅、床榻、漆器、屏风、被褥的牛车陆续驶进府中。
一时间,府邸内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清扫庭院,有人搬运酒坛,有人将崭新的漆案、木榻抬入房中,还有人在后院布置新房。
婚榻上的帷幔换成大红颜色,枕席、被褥全部更换了新的,窗棂上贴了双喜剪纸,墙上挂起寓意多子多福的画卷。
糜芳留下来的痕迹,不过两日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日清晨,刘封在寇登的陪同下前来查看自己的新家。
寇登看着这座比“前将军府”还要宽阔几分的宅院,忍不住咧嘴憨笑。
“都督,这府邸可真够气派,糜芳这厮倒是替将军攒下了一座好宅子!”
刘封瞥了他一眼:“父王与岳父不杀他已经足够仁慈,再不没收他的家产,难不成让他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抬头望着门楣上的“镇东将军府”五个金漆大字,刘封心中不由得暗生感慨。
九个月之前,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在上庸的风雪里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那时孟达在侧居心叵测,申耽反复无常,关羽困守麦城,东三郡随时可能生变,自己前途暗淡。
而现在,自己不仅成了蜀汉的荆州大都督,还即将迎娶关羽之女,拥有了江陵城中这座豪宅华府。
只是,刘封心里很清楚。
府邸再大,官位再高,也是刘备给的。
只有牢牢掌控住荆州的兵马、钱粮与民心,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寇登。”
“末将在!”
“你让岳川派几名可靠的人手扮成仆从混进府内,将里面的仆役、婢女全部摸查一遍,尤其是糜芳留下来的旧人,一个也不能轻信。”
寇登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刘封又补了一句:“喜事归喜事,但防备不可松懈!”
镇东将军府准备得热火朝天,相隔不远的前将军府同样一片忙碌。
一名主事的老妪带着十余名婢子忙着清点嫁妆。
绸缎、铜镜、梳妆匣、女红等物件,足足装了二十余口箱子,整齐的堆放在偏院。
关银屏的嫁衣也已经裁好。
大红锦缎上绣着鸾凤祥云,针脚细密,衣摆缀以金线。
关银屏从小跟着父兄习武,对女红并不精通,只能任由府中老妪为自己操持。
她嘴上说着一切从简,却每日都要去偏院看上几遍,唯恐哪里出了差错。
唯一让她遗憾的,就是母亲不在身边。
出嫁之时,母亲不能在身边叮嘱,终究是一件憾事。
八月十八这日傍晚,关银屏坐在闺房的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怔怔出神。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关羽换了一身宽松的绿袍,手抚长髯走了进来。
关银屏急忙起身:“阿耶怎么来了?”
“明日之后,你便要嫁为他人之妻,为父有几句话要交代。”
关羽在窗边的胡床上落座,示意女儿坐到对面。
关银屏难得乖巧,双手放在膝上,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关羽沉吟片刻,肃声道:“你自小被为父宠坏,性情直爽,不拘小节。这些放在家里无妨,嫁人之后却不可再任性妄为。”
“公毅如今贵为荆州都督,掌管数郡军政。你是他的正妻,言行举止不只关乎自己,也关乎刘、关两家的颜面。”
“以后在府中要勤俭持家,约束婢仆,敬重长辈。公毅处理军务之时,不可无故打扰,更不可仗着为父的身份与他争吵。”
关银屏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关羽皱眉:“为父还没有说完。”
关银屏只好坐直:“阿耶你请继续说。”
“女子出嫁,当以夫为纲。”
关羽郑重告诫:“你那舞刀弄枪的脾气也要收敛一些。不可动不动便拔剑吓唬下人,更不能与公毅动手。”
“我何时对他动过手?”
关银屏忍不住辩解:“公毅兄武艺不弱,真要交手,我也未必打得过他。”
“你还想与他交手?”
关羽眉头一挑。
“没有、没有!”
关银屏急忙改口:“女儿一定做个贤妻良母,对他百依百顺。阿耶说什么,女儿都记住了。”
关羽看她这副敷衍模样,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公毅性情沉稳,也能容你。只是成婚之后,不比从前,你自己要心中有数。”
关银屏收起玩笑之色,认真答应:“阿耶放心,女儿知道分寸。”
关羽微微颔首。
临走之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的嫁衣,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舍。
女儿终究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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