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归墟之眼（四）（1/2）

维护竖井内壁湿滑冰冷，锈蚀和不明粘液混合，攀爬起来异常艰难。每一次抓握，掌心都传来刺痛和滑腻感；每一次踩踏，都需小心翼翼，以防失足坠落。身后下方，渊化兽的咆哮与腐蚀虫群的沙沙声虽已减弱，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三人不敢有丝毫停歇。

攀爬了约莫三四十丈（在这压抑封闭的环境中，距离感变得模糊），头顶的红光越来越亮，那规律性的机械嗡鸣声也越发清晰、沉重，仿佛某种庞大的机器正在不远处运转，带动着整个竖井都在微微震颤。

终于，井口近在眼前。那并非露天出口，而是一个连接着更广阔空间的、半圆形金属网格盖板。网格缝隙中透出稳定的、带着橘红色调的灯光，以及更浓郁的机油、金属发热和……某种类似臭氧电离的焦糊气味。

凌逸轩示意身后的白芷和木蓝暂停，自己凝神倾听片刻。除了持续的嗡鸣，并未听到其他异常响动，也没有活物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用金属碎片撬开网格盖板边缘，露出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巨大机械的内部检修平台。脚下是厚重的金属网格地板，透过网格可以看见下方更深处的、缓慢转动的巨大齿轮和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粗大管道，空气中弥漫着高温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平台一侧是布满各种仪表（大多已损坏或读数混乱）和控制台（屏幕碎裂，按键缺失）的墙壁，另一侧则是通往不同方向的、由生锈金属栈桥连接的通道。橘红色的灯光来自镶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布满灰尘的应急照明灯，光线昏暗，勉强照亮周围。

平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破损的金属零件，但并无战斗痕迹，也没有渊化兽或腐蚀虫活动的迹象。那沉重的机械嗡鸣声，则来自平台下方深处，显然那里才是真正的“能源中转站”核心区域。

暂时安全。凌逸轩松了口气，轻轻掀开网格盖板，率先爬了上去。平台金属地板传来坚实的触感，虽然温热，却让人感到一丝久违的“人造环境”的稳定感——尽管这稳定中透着破败与荒废。

白芷和木蓝也紧随其后爬出竖井。三人站在平台上，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的空气虽然依旧浑浊，充满了工业废气和能量泄漏的味道，但至少没有了外面那令人窒息的深渊侵蚀气息，也没有活体威胁。

“这里……像是个控制室或者检修层。”白芷走到破损的控制台前，拂去灰尘，试图辨认上面模糊的标识和仅存的、跳动着乱码的屏幕，“能源中转站……可能就在我们脚下。那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能量核心或者转换装置还在勉强运转。”

木蓝则靠近墙壁，仔细感受着。“墙壁里有能量流动……很庞大，但很不稳定，像是……受了重伤的巨兽在喘息。”她掌心的生生之印在此地反应依旧微弱，但不再像外界那样被强烈压制，反而能隐约感觉到墙壁后能量流动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秩序”气息，与星核本源同源，但更加“机械”，更加“有序”。

凌逸轩也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不稳定的能量流动，以及其中掺杂的秩序气息。他走到平台边缘，透过金属网格向下望去。下方大约十几丈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线圈、晶簇和闪烁符文的金属板构成的复杂结构——那应该就是能源中转站的核心。核心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少数几个节点还闪烁着不稳定的、或明或暗的能量光芒，其中一些光芒呈现出暗红色，显然已被深渊力量侵蚀；另一些则挣扎着散发出橘红、淡蓝或银白的光，代表着残存的秩序能量。核心本身似乎在以一种缓慢而艰难的节奏“呼吸”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个空间微微震颤，发出那沉重的嗡鸣。

“中转站还在部分运转，但被严重侵蚀了。”凌逸轩沉声道，“那些还在发光的秩序能量节点，可能维持着某些基本功能，或者……保护着某些尚未被完全污染的区域。”他想起了地图上标注的“主控中心（状态未知，能量反应微弱）”，或许主控中心就是依靠这些残存节点在支撑。

“我们需要找到前往主控中心的路径，或者至少找到这里的地图、日志，了解情况。”白芷指向控制台旁边一扇紧闭的、标识着“数据存取与调度室”的金属门。门上有类似之前气密门上的手掌凹槽，但旁边还有一个插入式的卡槽，凹槽边缘的指示灯黯淡无光。

凌逸轩尝试将手掌按在凹槽上，注入一丝星核本源气息，毫无反应。又试了试时律碎片，依旧无效。门锁显然需要特定的权限或钥匙。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平台中央区域，一块原本黯淡的、镶嵌在地板上的圆形金属板，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白光。白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几次，然后投射出一片残缺不全的、抖动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穿着类似工程制服、但破损不堪、面容模糊的虚影，背景似乎是这个控制室完好时的样子。虚影的嘴唇开合，发出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电子合成音：

“警告……未授权……生命信号……检测……”

“能源核心……侵蚀率……78%……稳定系统……临界……”

“主控中心……隔离协议……启动……能量屏障……剩余……12%……”

“备用数据库……第七区……维护通道……可……有限访问……”

“建议……获取……二级维护密钥……或……强行……突破屏障……”

“重复……能源核心……不稳定……建议……尽快……撤离……”

影像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圆形金属板也重归黯淡。

“是残留的自动化指引系统，或者……某个意识体的记录？”白芷皱眉分析着刚才的信息，“能源核心侵蚀严重，接近失控边缘。主控中心被隔离了，有能量屏障保护，但屏障能量即将耗尽。第七区维护通道可以有限访问备用数据库？二级维护密钥……”

“强行突破屏障显然不可取，我们没那个能力，也可能触发更糟糕的反应。二级维护密钥……”凌逸轩目光扫过平台四周，最终落在一具半掩在角落杂物中的、早已风化成白骨的骸骨上。骸骨身上穿着破损的制服，手指骨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类似身份铭牌的金属片。

他走上前，小心地取下金属片。金属片入手冰冷，一面刻着复杂的齿轮与眼睛图案（与之前门上的标识类似），另一面则刻着几行模糊的小字和数字编码。当他将金属片靠近那扇紧闭的“数据存取与调度室”门旁的卡槽时，卡槽旁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黯淡的黄色。

“似乎有用，但权限可能不够，或者能量不足。”凌逸轩尝试将金属片插入卡槽。

“咔哒……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后，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内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然后……卡住了。门后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仿佛设备待机的指示灯红光在闪烁。

“门开了，但没完全开。看来这钥匙权限有限，或者门本身也坏了。”凌逸轩侧身挤进门缝，白芷和木蓝紧随其后。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墙壁上排列着许多早已熄灭的屏幕和损坏的控制面板，中央则是一个半球形的、布满了各种接口和数据线的金属台座，台座上方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布满裂痕的透明水晶球。水晶球内部，隐约有细微的数据流如同萤火虫般明灭不定，但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和裂痕。

“备用数据库终端？”凌逸轩靠近台座。台座表面有一个与外面类似的卡槽。他将身份铭牌金属片插入。

“嗡……”

水晶球内部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芒，一些残缺的图像和文字片段开始浮现，但大多模糊不清，充斥着乱码和缺失。

凌逸轩尝试用意念（或者说是神识）去接触水晶球，试图调取信息。星核本源晶石微微发热，似乎与这古老的数据终端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断断续续的信息流，如同坏掉的收音机信号，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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