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落日神殿 十二（1/2）
狭窄的陶砖甬道向下延伸，湿滑的苔藓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噗叽声。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陈腐土壤、植物根系以及某种……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中带着金属腥气的怪异气味越来越浓。微弱的水流声在前方回响，不再是潺潺清泉，更像是粘稠液体缓慢滴落、汇聚的声音。
凌逸轩将灵力凝聚于双目，配合系统微弱的夜视辅助，勉强能看清前方数丈。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隐约透出暗淡的、不均匀的光晕，并非植物荧光，而是更接近……某种矿石或晶体的反光。
“小心，前面有光源，但气息很杂。”他传音提醒身后的白芷和木蓝。
白芷指尖的灵光已收敛至几乎看不见，木蓝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掌心的树叶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示警。
三人放慢脚步，贴着湿滑的墙壁，缓缓挪到甬道出口。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有所准备的三人，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远比之前那个圆形厅室大得多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巨大的天然溶洞与人工建筑结合的诡异培育场。穹顶高耸，垂落着无数粗如儿臂、颜色暗沉如铁锈的藤蔓状物——仔细看，那并非植物，而是某种半金属半石质的、类似树根又似血管的诡异结构，表面布满瘤节，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暗红流光如同病态的脉搏般滑过。
空间的大部分区域，是一个个排列整齐、但大多已经干涸破裂的玉石池圃，与之前小厅中的玉池材质相同，但规模大了十倍不止。池圃中只剩下枯萎板结的黑色泥土，以及零星倒伏的、早已石化或碳化的植物残骸，形态奇异，有的如扭曲的珊瑚，有的似干瘪的巨爪，早已辨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光源来自空间四壁和那些垂落的“藤蔓”根部。那里镶嵌着或生长着（难以界定）无数大小不一的、不规则的暗红色晶簇。晶体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动，散发出暗淡的、令人不安的红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昏红，如同置身于某个巨兽病变的内脏之中。
而之前听到的水流声，则源自空间中央。那里有一个相对完好的、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大池，池壁由洁白玉石砌成，但表面爬满了与周围“藤蔓”同质的暗红色脉络。池中并非清澈泉水，而是蓄积着大半池粘稠的、如同稀释血液般的暗红色液体，正从上方垂落的一根最为粗大的“藤蔓”末端，一滴滴缓慢落下，在池面激起一圈圈粘腻的涟漪。池子周围的地面上，则生长着一些低矮的、同样呈现暗红色的苔藓和菌类，散发着那股甜腻与金属腥气混合的怪味。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强烈的、被扭曲和污染的自然气息，与神殿外部的死寂压抑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病态的“活性”。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木蓝脸色惨白，作为百花谷弟子，她对自然生灵的气息最为敏感，此地那种被强行扭曲、污染、与某种邪恶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生机”，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和恶心，掌心的树叶印记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抵抗着污染。
白芷也蹙紧眉头：“这些池圃，以前肯定是培育珍贵灵植的地方。但都被污染了，被那种暗红色的东西……是外面那些锁链的力量渗透进来了？”
凌逸轩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暗红晶簇和中央的血池。“不止是渗透。这里……可能曾经是神殿内部一个重要的能量节点或者培育中心，锁链的力量在侵蚀神殿整体的同时，似乎也在有意识地污染、转化这些与自然生机相关的区域。”他想起外面石台被锁链力量干扰摧毁的情景，“锁链的力量，或许在刻意抹除、或者扭曲神殿原有的、与星辰、自然相关的力量体系。”
他指向中央的血池和那些暗红晶簇：“那些东西，可能是被污染后的‘星露’或者地脉灵液的变体，也可能……是锁链力量与残留生机结合产生的畸变产物。”
就在这时，木蓝忽然身体一晃，扶住了旁边湿滑的墙壁，脸色更加难看。“凌师兄，师姐……那边，左边第三个池子后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是那种被污染的力量在聚集……好像……在‘生长’？”
凌逸轩和白芷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在暗淡的红光下，那个角落的阴影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郁，并且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空气中，一丝更加刺鼻的甜腥气弥漫开来。
突然，那片蠕动的阴影中，猛地窜出几条速度快得惊人的暗红色“触须”！那触须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又似没有皮肤的肌肉纤维，表面布满粘液和细小的晶状颗粒，直扑距离最近的木蓝！
“小心！”白芷反应极快，青灵笛瞬间出现在唇边，一缕尖锐的、带着净化意味的音波激射而出，打在为首的一条触须上。触须表面炸开一小团暗红粘液，动作微微一滞，但更多的触须已经蜂拥而至！
凌逸轩早已蓄势待发，身形一闪，挡在木蓝身前，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带着他渡过叹息之桥后那股沉静意志的灵力，快如闪电般点出数下！
嗤嗤嗤！
指尖灵力与暗红触须接触，竟发出如同烙铁烫肉的声响。那些触须似乎对纯粹的、坚定的意志灵力颇为忌惮，被点中的部位迅速变得灰败、萎缩。然而，它们的数量太多，而且似乎源源不断地从那片阴影中涌出，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似乎带有某种侵蚀心神和污染灵力的特性，被斩断或击退时溅射的粘液和碎末，一旦沾到皮肤或灵力护罩，就会传来冰冷的、仿佛要钻入骨髓的寒意与恶念。
木蓝强忍着不适，催动掌心树叶印记，释放出一圈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环，试图驱散周围的污染气息和触须的侵蚀力。光环所及，触须的动作明显减缓，表面的暗红光泽也黯淡了些许，但阴影中涌出的速度并未减慢。
“不能缠斗！这些东西杀之不尽，还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凌逸轩一边挥掌拍散几条触须，一边观察四周。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中央那个血池，以及血池后方，一处被大量暗红晶簇覆盖、但隐约能看到一扇紧闭的、似乎是金属门的轮廓。“去那边！那扇门可能是出路，或者有控制机关！”
“走！”白芷连续吹出几个音爆，暂时清空一片区域，三人立刻朝着血池方向且战且退。
暗红触须紧追不舍，它们似乎对血池方向有所顾忌，追出一段距离后便放缓了速度，在血池边缘的暗红色苔藓地带外逡巡不前，只是发出嘶嘶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三人趁机冲到了那扇被晶簇半掩的门前。门同样是金属质地，但与之前见过的不同，这门呈现暗沉的银灰色，上面雕刻的不再是落日锁链或植物，而是一些难以理解的、如同齿轮与星辰轨迹结合的复杂图案，许多地方也被暗红色的晶簇和脉络侵蚀覆盖。
“这门……风格不一样。”白芷喘息着，警惕地注视着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触须群。
凌逸轩尝试推门，纹丝不动。门上没有明显的钥匙孔或凹痕，只有那些被侵蚀的图案。他尝试用之前得到的墨绿色玉牌去触碰，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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