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办不成，点天灯（2/2）

眼神中平日的憨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凌厉杀气。

他深深地看了卓宏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卓宏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青阳县的内卫系统，简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

当晚，卓宏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宿舍的门。

屋里没点灯，借着窗外的月光，他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床边坐着一个黑影。

那人穿着一身送冰苦力的粗布短打，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寒气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西凉高级暗探。

男人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这是‘七步断肠散’，无色无味。”

“拿到图纸后，立刻把这东西倒进青阳大学的独立水塔里。”

“水塔连着教职工食堂，只要毒死这批理科大脑，青阳的工业就废了一半。到时候城里大乱，咱们趁乱撤退。”

卓宏死死盯着那个小纸包，双手在袖子里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我全家……”

“大将军说了，事情办成，你们一家在西凉享尽荣华富贵。办不成，点天灯。”

暗探站起身，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如同一只夜枭般从后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卓宏在屋里枯坐了整整一夜。

窗外，外城流民安置营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声音悠长而安宁。

那是几十万人在这乱世中好不容易寻得的一片净土。

而他的脑子里，一边是流民们捧着白面馒头感激涕零的笑脸，一边是妹妹那截血淋淋的断指。

这两幅画面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脑子里疯狂拉扯，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最后期限的白天。

青阳大学的实验室里依旧热火朝天。

卓宏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两根试管，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距。

“卓兄弟！卓兄弟！”

伴随着一阵震天响的脚步声，鲁小锤像个黑铁塔一样冲了进来。

他那身帆布工作服上全是煤灰和机油，手里高高举着一块黑黢黢的铁疙瘩。

“你看！你快看！”

鲁小锤满脸兴奋，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卓宏愣愣地回过神，目光落在那块铁疙瘩上，又移到鲁小锤的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

因为前几天实验室的事故，为了救卓宏，鲁小锤的双手被高温蒸汽严重烫伤。

此刻虽然缠着云竹亲自包扎的纱布，但仍有暗红色的血水渗出来，十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根本无法完全弯曲。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死死捧着那块铁疙瘩，像捧着绝世珍宝。

“俺用土法锻打出来的高锰钢粗胚！”

鲁小锤憨厚地笑着，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齿，兴奋得像个拿了糖葫芦的孩子。

“有了你搞出来的那个耐高温密封垫，俺们青阳的机器以后再也不漏气了！”

“这高锰钢的硬度，比以前强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