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真理只在射程内（2/2）

拓跋鸿坐在马背上，笑得极其得意。

“继续砸！”

“把李洛尘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墙，全部砸成渣！”

“大将军说了，今天不攻城，就拆他的台！”

城墙上，工兵和老兵们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一直以来都是青阳县用火力压着别人打，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连敌人边都摸不到的窝囊气。

李洛尘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拓跋鸿那张狂妄的脸清晰可见。

“手短？”

李洛尘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站在身后战战兢兢的刘文书。

“兵工厂的那门新家伙，拉出来没有？”

刘文书擦了擦冷汗。

“拉……拉出来了，就扣在后勤仓库的铁轨车上。”

李洛尘把军大衣的领子立了起来。

“把‘真理’给我弄上主堡。”

“让赵奉先的狗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射程。”

二环主堡是青阳县城墙最高的位置。

两层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顶部留有宽阔的炮位，专门铺设了能承重的精钢导轨。

蒸汽轨道车发出一阵轰鸣。

几十个工兵用滑轮组和绞盘，把一尊灰黑色的庞然大物拖上了主堡。

这是兵工厂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火炮。

口径七十五毫米。

整条炮管由高锰钢在蒸汽锻锤下反复锻打成型，内部用机械拉床切削出十六条深邃平滑的右旋膛线。

炮口没有花里胡哨的雕花，只有冷冰冰的金属切面。

沉重的后膛垂直滑动炮闩，泛着烤蓝的幽光。

周围的老兵和工兵全围了过来。

看着这门既没有大肚皮，也没有粗糙铁锈的新铁疙瘩，个个满脸好奇。

“这玩意儿……管用吗？”

张大壮摸了摸冰凉的炮管。

“口径还没汽油桶一半大。”

李洛尘没理他。

从防空洞里紧急叫出来的陈算，已经喘着粗气爬上了主堡。

他手里捏着一把炭笔，怀里揣着厚厚的一摞草纸。

“大人。”

陈算跑到炮位旁，冻得通红的耳朵上还在冒热气。

“测距。”

李洛尘指了指前方风雪弥漫的荒野。

陈算立刻架起刚从夜校实验室拿来的简易光学测距仪。

镜头对准了六百米外的抛石机阵地。

狂风呼啸。

今天的气象条件差到了极点。

西北风八级，气温零下十五度，空气里全是飞舞的雪粒。

这种天气下，任何轻微的风偏，都会在长距离飞行中被放大无数倍。

陈算没有用算盘。

他把草纸铺在弹药箱上，整个人趴了下去。

导数公式、流体力学阻力系数、膛线自转产生的马格努斯效应……

陈算脑子里的符号在疯狂碰撞。

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得飞快，留下一行行极其复杂的竖式运算和微积分方程。

周围的工匠和炮兵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听不懂这些公式，但能感觉到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比战争还严谨的推演。

十息。

仅仅用了十息。

陈算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距离六百四十步！”

“风速每息三丈二，西北风偏右！”

“高低机抬升四个毫位，水平向左修正三个基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