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水锤效应（2/2）

锅炉房内。

蒸汽已经散去。

两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躺在地上。

李洛尘绕着锅炉走了一圈。

他没有看尸体，而是顺着管道一路往上看。

冷凝水回流管道上的那个单向阀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阀门被反向拧死了。

再看看炸裂的主减压阀切口，完全是内部压强瞬间暴增导致的撕裂。

李洛尘冷笑出声。

“水锤效应。”

“这不是什么意外。这是有人用高端流体力学，搞了一场极其精准的定向爆破。”

张大壮挠了挠头，完全听不懂。

“大人，啥叫水锤？”

“就是有人用脑子杀人。”

李洛尘转头看向张大壮。

“去，把陈算给我叫到书房来。”

县衙书房。

地暖烧得很热。

李洛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块残缺不全的黑色铁牌。

房门推开。

陈算低着头走进来。

“大人，您找我。”

陈算声音很稳，但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出了汗。

李洛尘没有说话。

当啷。

两块黑色铁牌被扔在青砖地上，滑到陈算脚边。

铁牌上刻着狼头图腾，边缘已经被高温水汽烫得变了色。

这是从二号和七号尸体上搜出来的暗影卫令牌。

陈算看清那两块牌子的瞬间，双腿猛地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冷凝水回路切断，主减压阀卡死。”

李洛尘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水锤效应玩得很溜。”

“青阳理工学院教你的知识，你倒是活学活用。”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陈算所有的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没有审问，没有用刑。

李洛尘一眼就看穿了那个完美的物理学陷阱。

陈算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

“大人饶命……”

“我是风狼谷死士营的细作……赵奉先派我们混进流民里，偷火器图纸……”

陈算没有任何隐瞒，连哭带喘，把火种计划的底细、暗号联络方式、城外流浪狗活体信箱的路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大人，我没搞破坏！昨晚那两个人要炸锅炉，我怕兵工厂毁了，才动手杀了他们！”

“我不想回风狼谷了……那里把人当畜生……我只想在兵工厂画图纸，算参数……求大人给我条活路……”

陈算哭得撕心裂肺。他见识过真理的模样，再也回不去那种野蛮饮血的日子了。

李洛尘静静地看着他哭。

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李洛尘突然朗声大笑。

他站起身，走到陈算面前，亲自伸手把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从地上拉了起来。

“哭什么。”

李洛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我知道县里迟早会混进细作。”

陈算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滞了。

“青阳县只认技术，不问出身。”

李洛尘转身走到书案前。

“你这颗脑子，值十万大军。”

“赵奉先那个文盲不配用你。以后，你的命是我青阳县的。”

寥寥几句话，上位者的御人之术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