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广陵大儒？先考个试再说！（2/2）

城西空地，技能评定处。

钱有福坐在长桌后，正低头拨着算盘。

孔德明被捕快扔在桌前，身体因为愤怒而不住发抖。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指着钱有福的鼻子骂道。

“老夫饱读诗书，尔等竟敢如此折辱我！”

钱有福眼皮都没抬，从手边抽出一张印满黑字的白纸，甩在孔德明脸上。

“少废话，识字是吧？”

钱有福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把这卷子做了。考及格了，分一套带抽水马桶的房子，去夜校当先生。考不及格，就去推独轮车。”

孔德明一把扯下脸上的纸，正想撕碎。

可当他看清纸张的瞬间，动作停住了。

那纸张纯白平滑，质地坚韧，比广陵府知府用的贡品宣纸还要好。

孔德明颤抖的双手捧起试卷，目光落在了第一道大题上。

“计算：258+749=？”

孔德明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鬼画符？弯弯绕绕，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硬着头皮往下看。

第二道题，画着一个圆圈绕着一根线，拉起一百斤重物所需的拉力。

孔德明脸上的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拿着毛笔的手不停发抖。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哪见过这种东西。

这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书。

半炷香过去，孔德明对着卷子抓耳挠腮，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旁边几个老书生，也是对着卷子大眼瞪小眼，一脸的茫然。

钱有福不耐烦的伸出手，一把将白卷夺了回来。

他拿起蘸满朱砂的毛笔，在登记册上孔德明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红叉。

“交白卷。”

钱有福抬起头，扫了一眼这群面红耳赤的读书人，嘴角向上撇了撇。

他大声宣判。

“全是不识字的文盲！”

“文盲”两个字，狠狠砸在孔德明心口，让他胸口一闷，差点喷出血来。

他堂堂广陵府廪生，走到哪不是被人尊称先生，到了青阳县，竟被当成了文盲！

“你放肆！”孔德明跳了起来，“老夫熟读《论语》、《孟子》，你这邪魔外道，也配称学问？”

两个捕快不理会他的咆哮，上前一把扯掉他那身破烂长衫，将一套结实的蓝色工作服套在他身上。

孔德明只觉得眼前发黑，这股屈辱让他想一头撞死在桌角，以死明志。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

国营大食堂的方向，飘来一股浓郁的红烧肉香味。

“咕噜噜——”

孔德明的肚子发出一阵巨响。

他下意识转过头，只见几个刚下工的汉子端着大铁盆路过。

盆里堆着白米饭，上面浇满了油亮的红烧肉块。

那几个汉子就蹲在路边，大口扒拉着饭，吃得满嘴流油。

孔德明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逃难一路，他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油腥了。

读书人的那点傲骨，在这股霸道的肉香面前，一点点瓦解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后低下了头，一声不吭的跟着捕快，朝城南印刷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