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千编号（1/2）

丁三二七落进叶照寒掌心。

木片很轻。

轻得不像一条命。

背面那层血锈却极沉，沉得巡官锁都跟着微微一坠。

叶照寒低头看了两息。

“来源？”

“旧井死人账。”

“谁取的？”

“我。”

“未经许可毁动案物。”

“那时旧井还没归你封。”

“现在归了。”

“所以给你。”

陆烬答得理直气壮。

叶照寒抬眼看他。

“你把偷来的证据塞给巡官，就不算偷？”

“算。”

“认罪？”

“记账。”

韩钩听得火大。

“陆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她讲这些？”

陆烬没回头。

“她吃这一套。”

叶照寒冷声道：“我不吃。”

“那你把木片还我。”

她没有还。

这就是答案。

叶照寒把丁三二七交给身后一名差役。

“取旧井死亡册、补骨材序、现存劫奴名册。”

差役迟疑：“巡官，死亡册在内务殿封库。”

“用我的令开。”

“太玄不会交。”

“拒交也记案。”

差役领命离开。

另一名差役抱着从旧井带出的拓片匣走近，匣中塞满编号纸。纸上没有名字，只有黑砾多年刻下的一串串号。

叶照寒展开第一卷。

丁三二七。

丙七一九。

空十三。

空七十九。

编号很多，墨色却不一。

有的出现在十年前。

有的出现在二十年前。

有的编号被反复使用，同一个“空十三”，竟在三份不同年份的劫材册上出现过。

叶照寒眉头一点点收紧。

“编号复用？”

活劫童子在旁边轻声道：“碗碎了，号不碎。”

叶照寒看向他。

“什么意思？”

“空十三死了，就有下一个空十三。”

“人不同？”

“嗯。”

“死亡记录呢？”

童子摇头。

“裂碗不记死。”

叶照寒身后一名差役脸色发白。

天劫司备案里，黑砾每年报损的无劫残容不过十几件。

若编号复用，真实死数可能是数倍，甚至十倍。

而每一次复用，都能让一条人命从账面上消失。

不是改假数。

是让死人连“多出来”都算不上。

叶照寒继续翻。

现存承劫名册上登记二千七百四十六人。

今日祭台实际铜环主锁连过三千零八十七人。

多出的三百四十一人，没有人籍，没有劫奴籍，也没有临时调拨文书。

“这三百四十一人从哪来？”

韩钩道：“矿棚、村子、逃奴营，哪儿都能抓。”

“具体。”

“你问黑砾。”

“我在问证人。”

韩钩一噎。

陆烬道：“劫材仓有分仓册。”

“在你身上？”

“烧了半本，剩下半本交给你的人了。”

叶照寒回头。

差役从案证袋里取出一册焦黑薄本。

册中有一页，列着今日临时补入名单。

无籍骨材，一百二十。

旧矿棚遗留，八十三。

外务调入，六十。

待验空容，十九。

余数，以“损耗补位”四字一笔带过。

叶照寒把三份册摊在碎裂承劫石上。

她先以巡官令照现存名册。

白光浮出二千七百四十六点。

再照祭台主锁残纹。

三千零八十七点。

最后照旧井编号拓片。

黑光密密麻麻，远超三千。

巡官令震了三次。

每一次，令面便多出一道红线。

这是案数不符的警示。

三道红线之后，整块令牌都在发烫。

叶照寒从入天劫司以来，查过私转小劫，查过世家替死，查过宗门瞒报。

却第一次看见一座合法劫场，连人到底有多少都对不上。

黑砾不是偶尔藏人。

是从建场开始，就没有把劫奴当作需要对账的人。

活着的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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