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雷犬二首（2/2）

白缙脸色更沉。

无劫体对劫灵的影响虽弱，却正一点点形成别人无法替代的方向感。

雷犬两首同时合口。

完整裂道骨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像金铁，又像积压多年的雷终于找到归处。

骨被犬牙咬出裂缝，却没有碎成普通残片，而是化成一整道淡金骨光，被吞入第一牢。

劫狱轰然震动。

第一牢铁栏向外扩开一圈。

九霄雷犬的蓝骨躯体迅速生长，肩后骨影不再模糊。颈骨一节节长出，头骨闭合，眼眶内燃起第二团幽蓝火焰。

第二颗头颅彻底成形。

左首牙齿粗大，咬住灵力与劫源。

右首犬吻更窄，牙齿细密如钩，专门撕扯避劫纹、转劫印与虚假命格。

两首同时仰天咆哮。

雷河中所有残灵齐齐伏地。

观礼席上的避劫玉、护灾符、替劫牌全部发出不安震鸣。有些品阶较低的直接裂开，压在里面的小劫当场反扑主人。

惨叫声接连响起。

陆烬却没有半点轻松。

二首成形的刹那，劫狱饥饿暴涨数倍。

雷犬回头看向他。

两张嘴。

四排牙。

它记得陆烬答应的下一口。

若不给，它可能先咬黑门。

陆烬擦掉嘴角血。

“我守账。”

他抬头扫过祭台。

云无相圣子印已经碎了。

太玄修士身上避劫器很多，却都不够喂饱新成的第二首。

真正厚、真正香、压着多年小劫的避劫之物，只有一件。

白缙身上的白袍。

那件衣服从旧井到祭台始终无尘，不沾血，不染雷，替他避开了无数反噬。袍角每一道云纹都藏着细密避劫线，厚得像一层被压平的灾。

白缙也意识到了。

他缓缓后退半步，第一次主动将避劫袍收紧。

九霄雷犬两颗头颅同时转动。

完整裂道骨入牢之后，云无相也失去了最后一根能被圣地重新缝回去的主梁。

他趴在承劫石上，背后劫奴骨一根根松脱。每掉下一根，身体就矮一分。过去支撑他高高站立的，从来不是自己的金身，而是被钉进去的人。

云无相伸手去抓最近一根骨。

骨头却在他指尖翻转，雷火朝他掌心咬去。

它不认他。

陆烬没有趁机杀他。

圣名已碎，道骨已失，活着的云无相比尸体更能证明今日发生过什么。更何况二首雷犬刚成，陆烬必须先稳住这头劫灵。

第一牢的锁链已经被拉到极限。

左首吞骨后体形暴涨，右首则不断啃咬牢栏上的旧避劫锈。它们不再满足于雷牙与半身出笼，开始共同撞门。

陆烬将自己的神魂压在门环上，才没让整扇黑门被顶开。

每撞一次，他胸骨便裂一寸。

“食物给了。”

他对雷犬道。

“下一口只能咬我指的。”

左首甩动锁链。

右首露出细密犬牙。

它们没有真正臣服。

只是第一次承认，门外这个少年会守账，也能替它们找到比乱咬更肥的劫。

陆烬顺着四只犬眼望去。

白缙身上的避劫袍无尘如雪。

可在右首眼里，那件袍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被压下的灾痕。

雷犬右首忽然朝陆烬露出牙。

它在催账。

陆烬没有退，只把掌心摊开，让它闻见白缙从剥劫阵、黑金锁与封魂钉上留下的所有因果。那些因果最终都汇向同一件东西——避劫袍。

“那件袍子替他躲过的劫，比你刚吃的纹更多。”

右首鼻骨轻动。

左首则仍回味完整裂道骨，喉间雷火滚动。

陆烬知道，自己不是驯服了它。

只是第一次让一头劫灵相信，他指的方向比乱咬更值钱。

这份信任薄得像纸。

一旦他赖账，下一口便可能落在黑门上。

所以他没有夸口，只抬手指向白缙。

白缙也在这一刻撤去所有外放灵力，将最坚固的一层护身气机压回体表。

他还抬手震碎身旁三件低阶避劫器，主动舍掉容易被咬的外物，只留下最核心的避劫袍。反应快得没有给陆烬任何轻敌余地。他不是等死，而是在为接下来的犬扑寻找反杀角度。

四只幽蓝犬眼，齐齐看向白缙身上的避劫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