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回到祭台（2/2）

三十六处骨缝还没完全长合，劫奴骨与他原本的道骨互相排斥，每动一下都像有几十个人在他体内同时翻身。

但法光遮住了血。

白衣遮住了骨钉。

眉心圣子印依旧完整。

远远看去，他仍是那个无灾无垢的太玄圣子。

台下有人起身行礼。

“见过云圣子。”

声音渐渐连成一片。

云无相听见那些声音，背脊慢慢挺直。

疼痛似乎被“圣子”两个字压了下去。

他望向人群深处。

看见了陆烬。

两人的目光隔着三千劫奴、观礼席、承劫石和整座转劫阵撞在一起。

云无相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又像在说：你终究还是来了。

陆烬也笑了一下。

很淡。

他不是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是来让圣子自己渡劫。

白缙抬起手。

补劫殿下方，第一道黑金锁链开始绷紧。雷河被阵法托起，幽蓝光从地缝向上渗，沿着承劫石一路爬向云无相脚下。

雷犬在劫狱里猛地撞门。

咚！

陆烬胸口一热。

这块石也认出了它。

雷犬同样认出了这块石。

就是这里。

它第一次被人从云无相身上扯走，又被黑门锁住。

它记得圣子的味道。

更记得转劫纹的味道。

肩后那颗未成形的第二首骨影缓缓抬起，死死盯住高台。

青禾轻声道：“哥，它要出来。”

“让它等。”

“它很饿。”

“我也饿。”

陆烬盯着那条升起的雷河。

“饿才咬得准。”

韩钩从另一侧悄悄靠近，借劫奴队伍遮掩，停在距离主锁不足十步的地方。

他没有看陆烬。

只是把短刀倒握，刀背贴在手臂上。

这是约好的信号。

主锁已找到。

活劫童子也从灰车下露出半张脸，向青禾轻轻点头。

孩子们已就位。

逃奴余部藏在外圈废矿道里，火种已经塞进转劫纹备用槽。

所有人都在等叶照寒抬令。

高台上，白缙的宣读终于到了最后。

“补劫开始之前，按例验材。”

一名执役走向最前排劫奴，抬手抓住一个小女孩的头发，要把她拖上承劫石。

女孩不过十岁，脚腕铜环太重，摔倒时膝盖磕在石阶上，血立刻流了出来。

她没有哭。

只是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群。

像在找谁。

没有人敢动。

执役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背上。

“快走！”

女孩被踹得趴下，手指抓住石缝，仍没有松开。

陆烬眼底最后一点冷静，变成了火。

但他没有提前动。

一息早，三千人死。

他必须等。

那执役再次抬脚。

就在脚即将落下时，劫奴队伍里忽然有人抬起头。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劫奴。

他看见了阴影中的陆烬。

也看见陆烬胸口一闪而过的黑门纹。

老人先是怔住。

随后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曾在第一次暴动里见过陆烬。

见过那个少年把韩钩推过门线，喊出“天不收你”。

他以为陆烬早死了。

可现在，陆烬站在最初的承劫石下。

没有锁。

没有跪。

老人胸口起伏，忽然用尽所有力气，朝三千劫奴喊了一声。

“陆烬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