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灾楼暗符（2/2）

青禾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笑得很轻。

陆烬把分仓册、补骨材序、无劫体验录都拿出来，摊在地上。

这些纸每一张都很脏。

但现在，它们是路。

他用破剑在地面画线。

劫材仓。

废灰槽。

旧井死人账。

雷河窄台。

庚九零一边门。

补劫殿。

祭台。

线越画越清楚。

青禾靠着墙，眼睛半闭，却还在听。

“哥，雷河在这边。”

她抬手指向另一条暗槽。

“这里有很多狗。”

陆烬将线改过去。

“还有呢？”

“这里有很多人在走。”

“逃奴？”

“韩钩哥他们。”

陆烬手顿了一下。

“还活着？”

“嗯。”

青禾声音很弱，却带着一点安心。

“他们在往上走，有人摔了，韩钩哥背起来了。”

陆烬继续画线。

半个时辰。

不只是躲。

还要安排。

他要让能逃的人离开，要让不能逃的人知道门在哪，要找到雷河，要切下一缕劫利给商绯鱼，还要在补劫礼开始前，把池口撕开一条缝。

每件事都要命。

但账已经摊开，就得一笔一笔算。

暗符在墙上缓缓燃烧。

金色火光越来越薄。

青禾忽然睁开眼。

“哥，有人停在外面。”

陆烬收起册子。

“白缙？”

“脚步不像。”

下一息，门外传来轻轻敲击声。

三短一长。

万灾楼暗号。

陆烬眼神微沉。

石门缝外，一张细小劫票被塞了进来。

劫票上只有一行字。

半个时辰买命，过时另算。

陆烬盯着劫票，忽然想起商绯鱼在万灾楼里说过的话。

越是要命的时候，越要算账。

那时韩钩觉得她冷血，陆烬也觉得她过分清醒。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若没有这种清醒，万灾楼不可能在太玄、天劫司、灾市三方之间活到今日。

她留下的不是善心。

是投资。

投资就有回报。

也有催账。

陆烬把那张劫票翻到背面，背面果然还有一行极淡小字：若你死在黑砾，万灾楼不收尸，只收账。

他低笑一声。

“真会做生意。”

青禾问：“哥，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她好像一直在算你。”

陆烬把劫票收进怀里。

“愿意算，说明我还有价。”

他看向墙上将熄的金符。

“没价的人，在黑砾只会被写成材料。”

青禾沉默下来。

她听懂了。

商绯鱼的账冷，可账至少承认他们是交易的人。黑砾的册子才更冷，因为那里只写用途。

陆烬刚看完，墙上暗符忽然轻轻一震。

金算盘印旁，又吐出一粒细小金点。

金点落地，化成半截断香。

香还没燃尽，显然是商绯鱼早年留在这里的旧物。它没有遮劫的力量，只能在燃烧时短暂扰乱一次脚步声。

陆烬捡起断香。

“还送赠品。”

青禾道：“是不是也要算钱？”

“肯定。”

陆烬把断香插进门缝。

金香一燃，门外脚步声忽然分成两重，一重向左，一重向右。

白缙停了一息。

就这一息，陆烬已经背起青禾，抄起地上的册子，往废仓后方暗槽走去。

仓门外，白缙脚步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