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转劫池暗道（2/2）

她说自己只做买卖。

可买卖的路，早就铺在死人骨头上。

陆烬眼神冷了一瞬，很快又收起。

商绯鱼帮过他。

也一定藏着账。

这笔账不急。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震动。

白缙追来了。

不是脚步声，而是整条暗道的白痕开始逆向发亮。剥劫阵眼被陆烬反咬后，白缙不可能放任他继续往池底走。

活劫童子指向前方。

“那里有劫材仓。”

“能躲？”韩钩问。

“能藏一会儿。”童子顿了顿，“也可能出不来。”

陆烬道：“走。”

他们穿过一排低矮管槽，前方忽然出现一道黑铜门。门上没有锁，只压着一张旧符。符纸边缘已经发霉，中心却还亮着一点金色。

陆青禾忽然停下。

“里面有很多人。”

韩钩握紧刀。

“活的？”

青禾听了片刻。

“有些活着。”

陆烬抬手按在黑铜门上。

雷犬在牢里低低磨牙。

门后，有骨头味。

不是死骨。

是准备被换上的活骨。

陆烬一剑挑开旧符。

黑铜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药血味扑面而来。

门开的那一瞬，墙上管槽忽然齐齐一缩。

像有一张巨大的网，察觉到有人闯进了自己胃里。

陆烬抬手，雷牙没有放出，只用破剑抵住门缝。他能感觉到门后残留着许多被削掉的劫痕，每一道都很浅，像刀刃在骨头上刮过，刮完又用药泥盖住。

韩钩刚想进去，陆烬拦住他。

“先看地。”

地面上有灰白色细线。

不是阵纹。

是骨粉线。

活劫童子蹲下看了一眼，声音更轻。

“踩错了，会响。”

“响给谁听？”韩钩问。

童子指向门内深处。

“给剜骨的人。”

陆烬从地上捡起一枚碎石，丢到骨粉线上。碎石刚落下，门内便传来极细的铃响。铃声不大，却让所有管槽同时亮起一瞬。

远处，有脚步声转向。

白缙的人会找到这里。

陆烬没有再犹豫。他用破剑挑起旁边一块废弃避劫布，沿着骨粉线轻轻拖过。布上残留的旧劫灰盖住了铃纹，给他们压出一条窄窄的路。

这不是破解。

只是偷半口气。

“进去后别碰墙。”陆烬道，“这里每一寸都在报信。”

韩钩点头。

陆青禾却忽然停住，盯着门内。

她听见了。

不是哭，是呼吸。

很多被压得很低的呼吸，一起藏在黑暗里。

那些呼吸里，有人正在数数。

一，二，三。

像靠数数熬疼。

也有人在心里反复念一个名字，可念到后来，名字被闭声钉压碎，只剩含糊的气音。

青禾听得眼眶发红。

陆烬没有让她继续听下去。

他抬手，遮住她耳侧。

“留力。”

青禾点头，却仍看着门内。

她知道自己救不了所有人。

可从这一刻起，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假装听不见。

门内，密密麻麻的年轻劫奴被锁在石架上，脊背朝外，骨位用朱砂一一标好。

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