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劫空牢(1/2)
剥劫阵预备。
六个淡金小字浮在白墙上,冷得像刑签。
陆烬站在无劫空牢中央,胸口黑门被一层无形寒霜封住。九霄雷犬的低吼隔得很远,像在井底另一端咬铁,却咬不到这里。
姜不眠也安静了。
这地方连心魔的声音都压淡了。
没有劫。
没有怨。
没有因果残线。
干净得像专为窃劫者准备的白棺材。
门外,韩钩一刀砍向白光。
刀锋刚碰到,整个人便被震退半步,虎口开裂。
白光没有一丝波纹。
陆青禾跪在门缘,手指贴着那层白光,脸色越来越白。
“哥,我听不到里面。”
她声音发颤。
“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缙站在空牢外,白衣无尘,手里拿着一枚灰白阵钉。
他没有急着出手。
像已经把一只兽关进笼里,剩下只是挑选从哪里下刀。
“无劫空牢。”
白缙淡淡道,“太玄早年为镇压失控灾灵所建,后来发现,用来关窃劫者,也合适。”
韩钩咬牙道:“你们早知道陆哥会来?”
“不是早知道。”
白缙看着空牢里的陆烬。
“是任何会沿劫痕追源的人,迟早都会走到这里。”
陆烬抬眼。
“云无相只是饵。”
“圣子难得有用一次。”
白缙语气平静。
“恨是真的,疼是真的,劫痕也就够真。你能分辨假劫,却不一定能拒绝真恨。”
陆烬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用废物。”
白缙没有生气。
“圣地没有废物,只有价格合不合适的材料。”
他抬手,把灰白阵钉按进空牢外的一处凹槽。
白墙上金字一变。
剥劫阵,一成。
陆烬胸口猛地一疼。
像有一只冰冷的手,隔着皮肉摸向黑门。
他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出声。
韩钩眼睛发红。
“放他出来!”
白缙看都没看他。
“逃奴没有资格说话。”
韩钩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
没有资格。
这四个字,他在黑砾听过太多次。
小时候,父亲被押走时,他喊了一声爹,执役说劫奴没有资格哭。
入矿奴棚时,他不肯跪,矿奴监说劫奴没有资格站。
逃出黑砾时,他以为天会收他。
后来陆烬把他推过门线,告诉他天不收你。
如今白缙又说他没有资格说话。
韩钩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有没有资格,不归你说。”
他把刀插进地缝,抬起自己的左臂。
那条手臂上,全是旧鞭痕。
新伤压着旧伤,旧伤盖着旧疤,一道一道,像黑砾这么多年写在他身上的账。
陆烬在空牢里看见了。
他的眼神微动。
“韩钩,别乱来。”
韩钩看着他。
“陆哥,你说过,劫必须真实存在。”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道最深的鞭痕。
那是邬裂当年抽的。
鞭尾带着小劫,伤口愈合后,每逢雷雨都会疼。
韩钩以前只当那是旧伤。
现在他知道,那也是劫。
小得可怜。
脏得可怜。
但是真的。
白缙终于看了他一眼。
“愚蠢。”
“人身苦劫太碎,太轻,撑不开空牢。”
韩钩咧嘴。
“我又没说只用我的。”
话音落下,井壁上忽然有几枚编号亮起。
韩山。
空十三。
丁三二七。
还有更多没有名字的编号。
那些旧井死人账被无劫空牢隔在外面,本该无声。
可韩钩胸口那道鞭劫一亮,像一根火线,引动了满井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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