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圣子第二劫(1/2)
雷犬出笼时,雾渡北市的灯全灭了一瞬。
不是被风吹灭。
而是所有封在灯笼里的小劫,都同时缩了一下。
小雷劫蜷成蓝点,桃花劫收回红丝,败运劫像脏水一样沉进灯芯。整条北市忽然暗下去,只剩陆烬胸口裂开的那一线黑门,往外渗出蓝白色的雷光。
云无相看见那光,转身就走。
不。
不是走。
是逃。
这一幕若落在太玄圣地弟子眼中,只怕没人敢信。
云无相,太玄圣子,天生道骨,白衣无尘,曾在黑砾劫场高坐白玉座,三千劫奴跪在他脚下替他承劫。
而此刻,他披着灰斗篷,混在人群里,脸色苍白,脚步仓促,甚至不敢让人认出自己的脸。
因为狗来了。
那只本该替他淬骨的骨雷劫,从陆烬胸口的牢门后,探出了半个身子。
这一次,不是一颗牙。
也不是一缕雷舌。
是半只犬首。
蓝骨狰狞,双眼如燃烧的钉子。它颈骨上仍缠着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陆烬胸口黑门。牢门只开了一线,犬身大半仍被压在劫狱里,可这半个头颅已经足够让北市所有劫贩心惊肉跳。
商绯鱼站在二楼飞檐上,第一次收起了玩笑。
她见过劫。
见过被瓶子封住的小劫,见过被符纸拆开的残劫,见过被黑市高手炼成兵器的旧劫。
可她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不是货。
也不是法术。
那是一场真正的灾,被人关在门里,又硬生生从门缝里放出来半口。
“这就是九霄雷犬?”
她轻声道。
身旁侍女脸色发白:“掌柜,我们要不要退?”
商绯鱼看着陆烬胸口不断裂开的血纹。
“退什么?”
“这种买卖,一辈子见不到第二次。”
她眼神发亮。
“记账。”
侍女愣住。
“记什么?”
“他开门一次,吐血三口,裂骨至少两寸,雷犬只能出半首,锁链还能压住。”
商绯鱼声音很快。
“这说明他还远没掌控这只劫。以后谈价,这都是筹码。”
侍女默默低头记下。
北市街上,云无相已经冲出十余丈。
太玄暗卫反应极快,三人转身阻拦陆烬,四人护着云无相往人群深处撤。
“拦住窃劫奴!”
一名暗卫拔出无符灵刀,直扑陆烬。
他们已经知道避劫符、转劫线会被雷犬克制,所以这次用的都是无符兵刃,身上也尽量不佩避劫之物。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们今日保护云无相,本身就是因果。
云无相身上的骨雷劫,被太玄转给陆烬,又被陆烬夺走;如今暗卫以命护他避劫,这个“护”字本身就沾了劫。
陆烬看见那些暗卫身上有极淡的蓝线。
很浅。
不够他杀人。
但够雷犬闻路。
“别咬他们。”
陆烬低声道。
雷犬不满地低吼。
“咬云无相。”
雷犬的犬首猛地一甩,绕开扑来的暗卫。那名暗卫的刀已经斩到陆烬身前,韩钩从侧面冲出,一刀架住,整个人被震得倒滑三步。
“陆哥!”
陆烬没有看他。
他的全部心神都压在雷犬身上。
这不是召唤兽。
雷犬每往外探一寸,他胸口黑门就裂一寸。那条黑锁不只是锁雷犬,也是锁他自己。雷犬想冲出去,等于从他骨头里往外拖一场雷劫。
疼得他眼前发白。
可他不能松。
松了,雷犬可能先咬满街劫贩。
放劫不分敌我。
这条规则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只咬云无相。”
陆烬咬着牙,一字一句压住它。
雷犬暴躁地低吼,犬首贴着地面,沿着云无相逃走的劫痕冲去。
它没有真正落地。
更像一道活雷,从人群缝隙里穿过。
云无相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挡住它!”
暗卫们同时结阵。
无符刀光交错成网,试图切断雷犬前路。
雷犬一口咬上去。
无符刀没有劫味。
它不爱吃。
可刀的主人有。
那几名暗卫为保护云无相而结阵,阵势刚成,便与云无相身上的避劫因果连在一起。
雷犬不咬刀。
咬那条因果。
咔。
最前方暗卫体内灵气骤断,刀网缺了一角。
雷犬从缺口钻出,直扑云无相后背。
云无相身上忽然亮起三层护光。
第一层,是太玄护体灵光。
雷犬一咬即碎。
第二层,是云无相临时披上的镇劫斗篷。
雷犬嫌恶地甩头,却仍顺着斗篷边缘咬出一条裂口。
第三层,是他体内残缺道骨本能浮起的金光。
雷犬双眼骤亮。
真正的食物。
它咬住那层道骨金光。
“啊!”
云无相惨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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