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抢妹妹(1/2)
废矿道里没有光。
韩钩说自己听过这条路,但真正钻进来时,他才发现听过和走过是两回事。矿道狭窄、潮湿,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脚下积水没过脚踝。腐烂的木梁斜斜撑着顶壁,上面爬满黑苔,稍微碰一下便往下掉灰。
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
太玄弟子不是劫奴。
他们有灵气护身,有照明符,有追踪符。雨夜和矿道对逃奴来说是生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麻烦一点的猎场。
“往哪走?”
韩钩在岔口前停住,脸色发白。
三条岔道。
左边有风,右边有水声,中间最黑。
陆烬靠在石壁上喘息。
他抱着陆青禾跑了一路,胸口伤口又裂开,血被雨水冲淡后又被矿道里的污水溅脏。体内那点引气火星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
青禾从他怀里挣下来。
“哥,我自己走。”
陆烬看了她一眼。
她腿还在抖,却咬着嘴唇不肯让他抱。
陆烬点头:“跟紧。”
身后传来惨叫。
一个跑得慢的老劫奴被追上了。
惨叫只响了一声,就没了。
矿道里所有人都僵住。
孩子想哭,被身边女人一把捂住嘴。可女人自己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韩钩握着铜环碎片,声音抖得厉害:“陆哥,哪条?”
陆烬闭上眼。
他在听雷犬。
劫狱里的蓝骨犬贴着牢门低嗅。
废矿道里劫味很多。
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
矿奴,劫奴,塌方时被埋的人,被弃掉的残劫容器。每一条岔道都有怨、有血、有腐朽的旧符味。
但追兵身上的味道更清。
那名中年护法的弓印裂过,被雷犬咬过。雷犬记住了他。
陆烬睁眼,看向右边。
“走水声。”
韩钩愣:“为什么?”
“追兵会走中间。”
“你怎么知道?”
陆烬胸口黑门微微一烫。
“狗闻到的。”
韩钩看了他胸口一眼,立刻闭嘴,转身招呼众人往右侧跑。
他们刚钻进右道不久,身后中间岔道便亮起一片符光。太玄追兵果然冲进了中路。
韩钩头皮发麻。
“真闻到了?”
陆烬没答。
他听见雷犬在牢里不满地磨牙。
不是它真愿意帮他。
是它也想活,也想吃,也想追回那口没吃完的骨雷劫。至少现在,他们的方向一致。
右侧矿道越来越低。
到最后,成年人必须弯腰,小孩也得低头。水声越来越近,腥臭味也越来越重。陆烬推开一块半塌的木板,前方豁然开出一处地下暗河。
河水黑得像墨,缓慢流动。
对岸有一排废弃矿车。
矿车后方,隐约有另一个出口。
“过河!”
韩钩低声喊。
逃奴们陆续下水。
河水冰冷刺骨,有人刚下去便打了个寒颤。水流不急,却深,最深处没过胸口。陆烬让韩钩先带孩子过去,自己留在最后。
陆青禾走在他旁边。
她个子小,河水很快没到肩膀。
陆烬伸手托住她。
“抓着我。”
青禾点头。
他们刚到河中央,身后矿道亮了。
中年护法来了。
他没有走中路。
他追过来了。
他的左手被雷纹弓反噬炸得血肉模糊,右手却握着那柄无符灵铁刀。身后跟着五名太玄弟子,其中两人背着灰色锁网。
中年护法看见河里的逃奴,冷冷一笑。
“真以为狗能闻出所有路?”
陆烬眼神一沉。
对方故意让一批人走中路,自己绕行跟来。
不是只有陆烬会算。
中年护法抬刀:“放网。”
两张灰色锁网飞出。
锁网无雷,无劫味,纯以灵丝织成。一张罩向河中央的逃奴,一张直扑陆青禾。
陆烬第一时间看出了对方目的。
不是杀他。
是抓青禾。
他把青禾往水下一按,自己扑上去,硬用背挡住锁网。
灰网落下,瞬间收紧。
网丝勒进皮肉。
陆烬闷哼,整个人被拽向岸边。
青禾从水里冒头,惊叫:“哥!”
“过去!”
陆烬吼。
青禾不动。
中年护法眼神一亮:“抓她!”
两名太玄弟子踏水而来,脚下灵气托着水面,速度极快。
韩钩在对岸大喊:“青禾!过来!”
青禾看着被网拖走的陆烬,又看向逼近的太玄弟子。
她忽然咬住嘴唇,转身往陆烬方向游。
陆烬瞳孔一缩。
“陆青禾!”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吼她。
青禾却像没听见。
她游得很笨,几次被水呛到,却仍然拼命靠近。太玄弟子冷笑,伸手抓向她后领。
就在这时,暗河深处忽然冒出一串气泡。
陆烬看见水下有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雷。
是旧符。
这条暗河不干净。
河底沉着许多破碎铜环和尸骨。那些被劫场丢弃的残躯顺水漂到这里,年深日久,竟把河水养出了一丝阴冷劫气。
太玄弟子踏水而行,灵气压在水面。
等于把自己的气,送进了这条满是残劫的河。
陆烬胸口黑门骤热。
雷犬闻到了。
不是骨雷劫。
是水下那些碎铜环上残留的转劫味。
陆烬被锁网勒着,动不了手。
但他还有声音。
“咬水底!”
劫狱里,雷犬低吼,似乎嫌弃这味道驳杂难吃。
陆烬咬牙:“有铜环。”
雷犬安静半息。
然后雷牙从门缝里弹出,扎进河水。
不是咬人。
是咬河底。
下一瞬,暗河沸腾。
河底沉积多年的碎铜环被雷气牵引,纷纷亮起,一道道细小蓝雷从水下窜出,像无数小蛇缠上太玄弟子脚踝。
两名踏水而来的弟子脸色大变。
他们脚下灵气被雷犬沿着水底残劫反咬,瞬间紊乱。一个站立不稳,坠入水中;另一个刚要退,青禾已经游到陆烬身边,伸手按住锁网边缘。
“哥,这网没味道。”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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